讀大二的女兒發(fā)朋友圈，宣告自己懷孕。
我打電話，她卻關機。
連夜冒雨趕到學校，還沒開口就被她氣急敗壞地**。
“你特地跑來賣慘，無非就想親情綁架逼我打掉孩子！”
“整天灌輸好好學習，你這套窒息的中式教育只會把我越推越遠！”
我忍著被曲解的難過，好聲好氣勸她三思，她卻以死要挾。
無奈之下，只好前去男方家商議婚事。
可見到對方父母那一刻，我徹底心寒。
父親先天聾啞，母親下肢癱瘓，還有一個龍蝦手的弟弟。
意識到男方基因存在缺陷，我拽住女兒前往醫(yī)院終止妊娠。
“媽，你掌控欲能不能收斂點！為了所謂的面子，連我賭一次的**都要剝奪！”
激烈爭執(zhí)間，她竟猛地將我推下樓梯。
再次睜眼，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回到女兒發(fā)朋友圈這天。
這一次，我決定不做中式父母，隨她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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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茉茉懷孕了？咋沒邀請我們喝喜酒??！”
親戚的電話打來時，窗外正下著瓢潑大雨，與前世我趕去學校那天一樣。
看著女兒朋友圈發(fā)的孕婦照，配文新的身份，1+1=3。
我才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這次我沒有像前世那樣氣血攻心，只是平靜地在底下點了個贊。
并評論句：“恭喜你，活出自己?！?br>不到一分鐘，女兒的電話就打過來。
“林玉梅，你是什么意思？”聲音前所未有地暴躁，“跑到我朋友圈發(fā)這種陰陽怪氣的話，你是不是覺得特別解氣？”
雖然知道她無可救藥，但聽到這直呼全名的討伐，心里仍會刺痛。
我努力調整呼吸，淡然開口：
“沒有陰陽怪氣，我是真心祝福你?！?br>“沈茉茉，你如今已經(jīng)是個二十歲的成年人了，有權決定自己生一個什么樣的孩子，過什么樣的人生，恭喜你即將成為媽媽?！?br>電話那端瞬間沉默。
不用猜也能想象到女兒此刻錯愕的表情。
“你安心養(yǎng)胎，”我繼續(xù)補充，“我已經(jīng)給你們輔導員發(fā)了郵件，幫你申請退學手續(xù)，學業(yè)可以放棄，孩子可不能放棄的，畢竟是你瞞這么久才留下，不能白費這番周折?！?br>“你...你說真的？”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懷疑。
“當然。”我笑意更深了。
這些年，女兒早已厭煩我的碎碎叨叨，如今我突然“開明”，反倒有些不安。
她放緩語氣試探道：
“媽，那你這周末有空嗎？”
“子程**媽身體也不太好，他們想請你來他家里見個面，好商量一下雙方結婚的細節(jié)。”
前世，我就是聽了這句話，才懷著成全的心態(tài)去到翟子程的家。
然而剛踏進門就看見他那先天聾啞的父親，下肢癱瘓的母親，還有龍蝦手的弟弟。
一想到那種瘆人的場景，我后背瞬間發(fā)涼。
“沒有空 。”
“婚禮想怎么安排是他家的事，你們開心就好，也不用通知我。”
“不用通知你？”女兒的聲音陡然提高，“媽，結婚是兩家人的事，哪有女方不出面的道理？你讓我以后在婆家怎么做人？讓外人知道了，我的臉面往哪兒擱！”
聽到“臉面”這詞，我忍不住氣笑了。
前世她為了所謂的愛情，指著我鼻子嚷嚷自己是獨立的個體，不是我的傀儡，還讓我少拿那套面子工程來綁架她的人生。
而現(xiàn)在，她卻為了面子要求我必須出場。
“沈茉茉，請不要道德綁架我！”
我用她曾說過的話原封不動還回去。
“若我只是個普通的家庭主婦 ，你會這么熱情邀請我去嗎?說到底，無非是想以我的成就去立威，為了你那所謂的面子，告訴對方**家是有底氣的?！?br>說完，不忘補多句：
“對了，嫁妝我一分錢都不會給的。”
聞言，女兒聲嘶力竭尖叫道：
“天下哪有你這種惡毒的媽媽！從小到大，我事事聽你安排，拼命考上大學給你掙足面子臉，就因為這次沒按你的計劃走，你就要這么毀掉我的人生？”
“不幫女兒操辦婚禮就算，連嫁妝都想省下！我不管，就算賣車賣店也好，你都必須給我湊50萬嫁妝，不然等你老了我連贍養(yǎng)費都不給！”
她一邊痛罵我窒息的教育方式，一邊又理所當然希望我是一個為子女傾盡所有的付出型父母。
既要又要。
可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
我打斷她未完的抱怨。
“沈茉茉，我養(yǎng)了你二十年，從未指望你養(yǎng)老送終。”
“既然你長大了，那我也該退出你的人生?！?br>掛掉電話后，我坐在冰冷的地板，積壓許久的淚水簌簌落下。
告訴自己，血緣再親，也經(jīng)不起人性的劣根。
直到情緒逐漸平復，我撥通了****的電話。
“小王，幫我調查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