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歸來------------------------------------------。，嗡嗡作響。她艱難地睜開眼，入目是一方熟悉的藕荷色帳頂——那是她未出閣時住的閨房，床邊還掛著生母生前繡的蘭花香囊。“這香囊……不是早就被趙氏燒了嗎？”，后腦勺撞**柱，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可這一疼，反而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w細(xì)**，指節(jié)分明，沒有前世被休后干粗活留下的老繭和凍瘡。再看身上的衣裳，一件半舊的淡綠色小襖，正是她十五歲時常穿的那件?！拔摇貋砹耍俊?。——，祖母病重，繼母趙氏趁亂奪了管家權(quán)，又以“替她保管”為名，騙走了生母留下的全部嫁妝。她天真愚孝，信了趙氏的鬼話，乖乖將地契鋪面盡數(shù)交出。，趙氏將她許配給表兄陳明遠(yuǎn)。她以為那是良緣，殊不知陳明遠(yuǎn)貪圖的只是她僅剩的繡技和沈家繡坊的人脈。嫁過去三年，她日夜趕工替他做繡品，他卻將她的心血署上自己的名字在外招搖，賺來的銀兩全養(yǎng)了外室。，她**出再難有孕，陳明遠(yuǎn)一紙休書將她掃地出門，還反咬一口說她善妒無德，壞了她最后的名聲。，她流落街頭，靠替人縫補(bǔ)度日。一日在茶館避雨，無意間聽到兩個錦衣嬤嬤的談話——“那頭的事，多虧淑妃娘娘當(dāng)年干凈利落，那女人死了都快二十年了，尸骨都化了吧？”，從她們腰間玉佩的花紋認(rèn)出了淑妃宮中的標(biāo)記。，生母并非難產(chǎn)而死，而是被人害死的。，第二日便在破廟里被幾個蒙面人捂住口鼻。臨死前，她聽到了趙氏的聲音：“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偏生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然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睜眼，就回到了十五歲。
“前世……是趙氏害死了我？”沈清辭渾身發(fā)顫，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不，趙氏只是一條狗，真正要滅口的，是害死我生母的那個人——淑妃?！?br>她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xiàn)在不是害怕的時候。她重生了，老天爺給了她第二次機(jī)會，這一世，她絕不會再任人宰割。
“咚、咚、咚?！?br>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大小姐！大小姐快醒醒！老**暈過去了！”
是孫嬤嬤的聲音。
沈清辭心中一凜。祖母暈倒——對，就是今天！前世，祖母就是在這一天突發(fā)急病，趙氏趁祖母昏迷之際奪了管家權(quán)，她那時慌了神，什么也沒做。
“來了！”她迅速穿好衣裳，推**門。
孫嬤嬤一臉焦急地立在門外，身后還跟著兩個小丫鬟。孫嬤嬤五十出頭，鬢發(fā)花白，手上有厚厚的繭子，是生母留下的老人，也是這府里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大小姐，老**方才在佛堂突然暈倒，已經(jīng)請了大夫，可趙姨娘攔著不讓進(jìn)內(nèi)院，說怕驚擾了大小姐休息……”孫嬤嬤壓低了聲音，“老奴瞧著不對勁，趙姨娘封了老**院子的門，連二門上的婆子都換成了她的人?！?br>沈清辭冷笑一聲。
前世趙氏就是這樣干的——祖母病倒，她****，假傳祖母口諭接管一切。等祖母三日后醒來，生米已成熟飯，老人家氣得**卻無力回天。
“走，去祖母院子?！鄙蚯遛o抬步就走。
“大小姐！”孫嬤嬤拉住她，“趙姨**人攔著，您去了也進(jìn)不去啊。要不您先去找老爺？”
“找我爹？”沈清辭搖頭，“我爹此刻只怕正在趙氏房里，被她灌得爛醉如泥。找他沒用。”
前世她就是這樣，先去求父親，結(jié)果父親被趙氏哄了幾句就讓她“聽***安排”。白白耽誤了半日，錯過了最佳時機(jī)。
這一世，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她徑直往祖母的壽安堂走去，腳步又快又穩(wěn)。
果然，二門處多了兩個生面孔的婆子，見沈清辭過來，堆著笑臉攔住：“大小姐，老**病了需要靜養(yǎng)，趙姨娘吩咐了，誰也不能進(jìn)去打擾?！?br>“趙姨娘吩咐？”沈清辭停住腳步，目光冷冷地看著那婆子，“這府里的主子什么時候輪到一個姨娘做主了？”
婆子一愣。
沈清辭雖是大房嫡長女，但性子一向綿軟，說話從不高聲，何曾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大小姐，趙姨娘也是為了老**好，大夫說了——”
“讓開?！鄙蚯遛o打斷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婆子還想再攔，孫嬤嬤已經(jīng)一步上前，推開她的手臂：“大小姐的話沒聽見嗎？耽誤了老**的病情，你有幾個腦袋？”
兩個婆子對視一眼，終究沒敢硬攔，讓開了路。
壽安堂里彌漫著一股苦澀的藥味。大丫鬟碧桃紅著眼眶守在床前，見沈清辭進(jìn)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撲通一聲跪下：“大小姐，您可算來了！老**方才吐了血，大夫還沒到，趙姨娘又不許我們?nèi)フ埑抢锏娜拾蔡?，只讓找個走方郎中……”
沈清辭快步走到床前。沈老**閉著眼躺在那里，臉色灰白，嘴唇發(fā)紫，呼吸又急又淺。她前世曾在流落時幫一位老大夫抄過藥方，耳濡目染學(xué)了點(diǎn)皮毛，雖不會看病，卻認(rèn)得幾個明顯的癥狀——這分明是中風(fēng)之兆！
“碧桃，拿紙筆來！”沈清辭沉聲道。
碧桃愣了愣：“大小姐要紙筆做什么？”
“寫信！讓孫嬤嬤立刻拿著我的對牌去仁安堂請張老大夫！若有人攔，就說是我沈清辭的命令，誰敢阻撓，等我祖母醒來一并清算！”
孫嬤嬤領(lǐng)命飛奔而去。
沈清辭又吩咐碧桃：“去廚房取一碗姜湯，加三錢天麻、兩錢川芎，快！”
碧桃不敢耽擱，轉(zhuǎn)身就跑。
趙氏收到消息趕來時，張老大夫已經(jīng)進(jìn)了內(nèi)院。
“哎呀，清辭，你怎么能隨便請外頭的大夫呢？”趙氏踩著碎步進(jìn)來，臉上掛著虛偽的關(guān)切，“老**這是**病了，找個熟悉的郎中看看就好，何必興師動眾——”
“趙姨娘?！鄙蚯遛o轉(zhuǎn)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祖母病重，我身為嫡長孫女，請大夫來診治，有什么問題嗎？”
趙氏一噎。
她沒想到沈清辭會這么直接。往日里，這丫頭見了她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叫“母親”的，今天怎么改了口？
“姨娘？清辭，你叫我什么？”趙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趙姨娘。”沈清辭重復(fù)了一遍，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我生母雖已過世，但祖母從未將我過繼給你。按規(guī)矩，我該叫你一聲姨娘，以前是我年幼不懂事，叫錯了，還請姨娘莫怪。”
趙氏的臉頓時青白交加。
身后跟進(jìn)來的繼妹沈清雪正好聽到這話，嬌聲斥道：“姐姐，你怎么能這樣跟母親說話？”
沈清辭看了她一眼。
沈清雪十四歲，生得嬌艷明媚，穿一身粉色褙子，頭上簪著赤金步搖，打扮得比沈清辭這個嫡女還要華麗。前世她也是這樣，處處要壓自己一頭。
“清雪，咱們沈家是大戶，規(guī)矩不能亂?！鄙蚯遛o淡淡道，“嫡庶有別，她是***，不是我的。你若覺得叫姨娘委屈了她，不如去求祖母將她扶正？”
沈清雪被堵得說不出話。
扶正？趙氏出身商賈，又沒有生兒子，祖母怎么可能同意？
趙氏深吸一口氣，勉強(qiáng)擠出笑容：“清辭今日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莫不是做噩夢了？先去歇著吧，老**這里有我——”
“不必了。”沈清辭轉(zhuǎn)身回到祖母床前，“祖母病著，我這做孫女的豈能離開？倒是姨娘，你管著中饋，府里大小事務(wù)離不了你，先去忙吧。”
這是明擺著趕人了。
趙氏攥緊了手帕，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
可沈清辭已經(jīng)不再看她，低頭替祖母擦拭額頭的汗珠，動作溫柔而專注。
趙氏咬了咬牙，轉(zhuǎn)身離去。
她得去查查，這死丫頭今天怎么突然變了性子。
張老大夫診過脈，面色凝重：“老**這是中風(fēng)之兆，幸虧你們請得及時，再晚半日，怕就……”
沈清辭心頭一緊：“大夫，我祖母能治好嗎？”
張老大夫捋著胡須：“老夫開個方子，先吃著看看。這七天是關(guān)鍵，不能受刺激，不能動怒，更不能有大的情緒波動?！?br>“多謝大夫?！鄙蚯遛o親自送他出去，又讓碧桃跟著去抓藥。
等她回來，發(fā)現(xiàn)祖母已經(jīng)醒了，正半睜著眼看著她。
“祖母?！鄙蚯遛o快步上前，握住祖母的手。
老**的手枯瘦冰涼，微微發(fā)顫，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清辭……趙氏……不能讓她……管家……”
“祖母放心，孫女心里有數(shù)?！鄙蚯遛o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道，“您安心養(yǎng)病，府里的事，交給孫女。”
老**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個孫女，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沉穩(wěn)了？
沈清辭沒有多說。她知道，要證明自己，光靠嘴說是不夠的。她得做給祖母看，做給全府的人看。
從壽安堂出來，孫嬤嬤小步跟上，低聲道：“大小姐，趙姨娘方才去賬房了，還讓人把老**院子的鑰匙重新配了一把……”
“由她去。”沈清辭腳步不停，“祖母昏迷這段時間，她一定會想辦法把公中的銀子挪走。孫嬤嬤，你幫我做一件事?！?br>“大小姐請吩咐?！?br>“去查一下，近三個月府里的賬目，尤其是采買和修繕的支出。動作要隱蔽，別讓人發(fā)現(xiàn)?！?br>孫嬤嬤眼睛一亮：“大小姐要查賬？”
沈清辭點(diǎn)點(diǎn)頭。
前世，趙氏就是趁祖母生病期間，以“老**治病需要銀子”為由，從公中挪走了三千兩，后來又偽造賬目，把虧空栽贓到祖母身邊的大丫鬟頭上。這一世，她要提前拿到證據(jù)，等祖母醒來，一舉將趙氏架空。
“還有一件事?！鄙蚯遛o又道，“把生母留給我的嫁妝單子找出來，我要重新核對?！?br>孫嬤嬤激動得眼眶泛紅：“大小姐終于想通了！老奴早就說過，那些東西是**留給您的，千萬不能讓趙姨娘染指！”
沈清辭沒有說話，只是望向生母曾經(jīng)住過的東跨院方向。
那里早就被趙氏改成了庫房，生母的痕跡一點(diǎn)不剩。
但她知道，生母留給她的，遠(yuǎn)不止那些嫁妝。
還有一本被藏在暗格里的《天工繡譜》殘卷——前世她直到被休后才偶然得到，學(xué)會了上面失傳的繡技，卻還沒來得及用，就被滅了口。
這一世，她要提前拿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