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失明的第三天，竹馬把一條導盲犬牽進了病房。

“學會自己走路吧，我總不能當一輩子你的拐杖。”

顧言州的聲音透著明顯的不耐煩，連偽裝的溫柔都省了。

我空洞的目光沒有焦距，只能聽見導盲犬在床邊輕輕喘息的聲音。

“淼淼馬上要出國參加設(shè)計大賽了，她膽子小，一個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會害怕。”

“我已經(jīng)訂了今晚的機票，去陪她?！?br>
“這條狗是專業(yè)機構(gòu)訓練出來的，比我管用。”

他連珠炮似的說完，似乎在等我像往常一樣哭鬧挽留。

可我沒有。

我只是安靜地靠在病床上，摸了摸手邊冰涼的床單。

等待另一個男人的電話。

......

三天前，我為了救橫穿馬路的顧言州，被一輛失控的電動車撞倒。

腦部受到撞擊，壓迫了視覺神經(jīng)，導致了短暫性失明。

醫(yī)生說，恢復(fù)期短則一個月，長則半年。

醒來那刻，顧言州跪在我的病床前，紅著眼眶發(fā)誓。

“**，你放心，就算你一輩子看不見，我也做你的眼睛?！?br>
“我會寸步不離地守著你?！?br>
可他的誓言，僅僅維持了三天。

三天里，蘇淼淼給他打了無數(shù)個電話。

說她設(shè)計圖畫不出來，說她一個人在工作室害怕，說她馬上要出國比賽緊張得整夜失眠。

每一次，顧言州都會煩躁地掛斷電話，然后對我嘆氣。

“**，淼淼太脆弱了，不像你這么堅強?！?br>
“你只是暫時看不見，可淼淼如果不去比賽，她的前途就毀了。”

于是，在失明的第三天。

他迫不及待地找來了一條導盲犬，把我這個“累贅”甩掉。

見我遲遲不說話，顧言州終于忍不住了。

“林**，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

“我都把導盲犬給你找來了，你還想怎么樣？”

“難道非要我因為你的意外，把淼淼的未來也毀了嗎？”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指責。

就好像，那個為了救他而躺在這里的人，不是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酸澀。

“好?！?br>
我平靜地吐出一個字。

顧言州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好。”

我循著聲音的方向，微微轉(zhuǎn)過頭，雖然什么都看不見，但我的語氣異常堅定。

“你走吧?！?br>
“祝你們一路平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