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對他禮貌微笑后，立即被上門提親
前世，我對人事主管王建斌禮貌一笑，順手幫他按了電梯，
他就覺得我愛上了他。
他利用職務查我住址，讓**來到我居住的小區(qū)，
說是考察我是否能做王家的兒媳。
在公司，他散布我被包養(yǎng)的謠言，只因看到我上了一輛豪車。
他尾隨我，美其名曰救我于水火。
父母信了謠言，逼我嫁給他。
婚后第三年，他掏空公司，把我家暴致死。
重生后，我依然是那個對他微笑的顧熙，
但這一次，每一個微笑都是他的索命符。
1.
我又看到了那張臉。
油膩、暗黃，嘴角掛著一絲自以為是的迷人微笑。
我坐在會議室內(nèi)，驚魂未定地抱著脖子，那股強烈的窒息感仿佛還未褪去。
王建斌站在會議室門口，手里拿著一沓入職資料。
他的眼神像**一樣在我身上爬了一圈，最后落到我臉上。
“熙熙是吧？我是帶你入職的王主管，我先帶你去工位。”
他刻意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我罩著你”的暗示。
我抬眼，對他露出一個和前世一模一樣的禮貌微笑。
他的眼神瞬間亮了，那是一種獵人發(fā)現(xiàn)獵物毫無防備的興奮。
我臉上始終保持溫和的微笑，聲音平靜，仔細聽卻能發(fā)現(xiàn)語氣中有極力壓制憤怒的氣音。
“好的，麻煩王主管了。”
他和我并排走，眼睛幾乎黏在我身上。
我垂下眼簾，前世的畫面像碎玻璃一樣扎進腦海。
我叫顧熙，顧氏集團的繼承人。
為了真正了解分公司運營，我隱姓埋名以普通管培生的身份入職。
簡歷上的父母是普通工薪階層，租住在老舊小區(qū)。
我甚至特意戴了一副黑框眼鏡，把頭發(fā)扎成最普通的馬尾。
我以為能看清公司，卻先看清了地獄。
重生看到王建斌的那一刻，我恨不得把他開除，將他碎尸萬段。但冷靜過后便發(fā)現(xiàn)了不對。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分公司人事主管，和我結(jié)婚后我爸也從未放權(quán)給他。
可他卻在短短三年內(nèi)就蠶食了整個顧氏集團。
我來不及去查就被他掐死。
所以我得等，等王建斌露出馬腳，查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熙熙，你的工位在這，挨著我辦公室?！?br>王建斌的聲音把我拉回現(xiàn)實，
“這個位置一般人可坐不到，我可是特意給你留的。”
我乖巧地點頭。
他遞來文件，抽回手時故意觸碰我的手指。
我維持著僵硬的笑，文件蓋住的手卻在顫抖。
轉(zhuǎn)身背對他放下文件，我拿起紙巾擦手。
他低聲笑笑，認為這是小女人的害羞，轉(zhuǎn)身走回辦公室。
旁邊工位的女同事江麗表情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我記得她，前世她私下勸過我，
“離王建斌遠點，他有前科。”
但我當時沒當回事，以為我不招惹，就不會出問題。
事實卻是我低估了這人不要臉的程度，最終釀成大錯。
如前世一樣，剛開始，王建斌不敢有太大動作，只是每次都“順路”經(jīng)過我的工位，每次都要湊近我說一句，
“熙熙，別太累，不然我會心疼的?！?br>我每次都盡量避開，卻再一次聽到同事夸他是個關心員工的好領導。
走出公司大門，我攔下出租車，報的不是租住的小區(qū)，而是去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
二十三樓，我在李偵探對面坐下，從包里拿出兩個信封，
“二十萬，這是定金?！?br>李偵探打開信封，手指頓了頓，
“顧小姐，我們還沒談要查什么……”
我把王建斌的照片放在桌上，
“顧氏集團分公司人事部主管，王建斌，三十四歲。我要知道他的一切——財務狀況、家庭**、工作漏洞、社會關系、有沒有案底、有沒有外債、有沒有……騷擾女員工?！?br>“重點關注他和顧氏集團的某個高層，那人名字里有個‘yi’的音?！?br>李偵探拿起照片端詳。
“這人跟顧小姐有什么過節(jié)？”
我看著他，沒有回答。
前世我死時才二十五歲，結(jié)婚三年，被家暴三年，公司被掏空，父母相繼離世，哥哥鋃鐺入獄。
我躺在血泊里，聽著王建斌罵我是“沒人要的**”。
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有來生，我要讓他嘗嘗什么叫真正的“沒人要”。
我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不達眼底，
“一周后我來取。還有，幫我盯著他的母親張桂芬?！?br>李偵探的表情變了，他是個**湖，聽懂了我的意思。
2.
第二天下班，我站在電梯前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
眼睛盯著前方，我在心里倒數(shù)。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一瞬，我聽到了急匆匆的腳步聲，立刻按下開門鍵。
就這個動作，王建斌就以為“我喜歡他”。
電梯門打開，他站在我面前。
看到是我，他愣了一下，笑著走進來，按下負一樓。
“熙熙，好巧。你住哪個小區(qū)的？順路的話我捎你一程?！?br>前世我沒防備說了出去，第三天他就“順路”出現(xiàn)在我小區(qū)樓下。
后來我才知道，他查了我的檔案，看到我的家庭情況，以為我是個沒**的普通女孩。
“不用麻煩了，我男朋友會來接我?！?br>我頓了頓，露出一個略帶羞澀的笑。
電梯里安靜一秒。
王建斌嗤笑一聲，
“你就別裝了，女孩子矜持很正常，不就是覺得我太優(yōu)秀了，覺得配不上我嘛，王哥理解你，就想讓我吃醋是吧，小妖精，不乖哦，下次跟我直說就行?！?br>饒是做足了準備，再聽到還是惡心地想吐。
我低著頭，在他眼里卻是害羞地不敢看他。
電梯到一樓，我立刻沖了出去。
我轉(zhuǎn)身走向大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沒回租住的老舊小區(qū)，昨天就收拾東西搬到了顧氏集團開發(fā)的“云棲華府”。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了一個集團高層才知道的**，集團IT部留給內(nèi)部審計的監(jiān)控**。
屏幕亮起，系統(tǒng)日志實時刷新。
昨天的六點二十七分，人事部工號HR-0347登錄系統(tǒng)，查詢對象：顧熙，工號MT-2023-017。
我盯著那個工號，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HR-0347，王建斌。
查詢記錄顯示：家庭住址、緊急***、***號、****。
他甚至還調(diào)出了我的入職體檢報告——身高168，體重52公斤，視力5.0，無過往病史。
我截屏保存，關閉網(wǎng)頁。
第五天，我在出租車上收到了李偵探的消息。
張桂芬在云棲華府，還帶了一幫七大姑八大姨。
兩天前，張桂芬去到我之前租住的老舊小區(qū)，卻發(fā)現(xiàn)沒有人。
昨天王建斌跟蹤我來到云棲華府，我也沒放心上。
換小區(qū)就是想讓他知難而退，但他還是要找來。
我冷哼一聲，云棲華府的保安也不是吃素的。
出租車停在小區(qū)門口，我看到了人群中的張桂芬。
一個五十多歲、穿著碎花襯衫的老婦人正試圖強沖進去。
前世王建斌查到我的住址后，張桂芬直接摸到我門口。
她叉著腰站在我家門口，嫌棄樓道聲控燈不夠亮，嫌棄鄰居堆在門口的紙箱。
最后她得出結(jié)論，
“住這種地方，一看就不是正經(jīng)女孩，配我家斌斌差點，得教教她怎么當媳婦?！?br>張桂芬還在胡攪蠻纏，
“我找我未來兒媳婦！那個狐貍精勾引我兒子，我得來掌掌眼！我們家斌斌可是集團高管，狐貍精剛進公司就想靠男人上位，真是個**?！?br>大姨趴在圍欄上，使勁伸頭打量。
“住那么好的小區(qū)，怕不是個公主??？”
張桂芬趾高氣揚，
“就是公主來了，伺候不好男人，我們家也是不要的。住這種地方，一看就是嬌生慣養(yǎng)。”
她毫不掩飾臉上的得意和貪婪，
“等會兒進去，大家喜歡什么就自己拿，狐貍精凈會花我兒子的錢，拜金撈女?！?br>她用力敲了敲小區(qū)大門，
“放我們進去！還不趕緊讓我們進去，晚了我就不讓斌斌跟她結(jié)婚。
保安警惕盯著門外的人。
“您兒媳婦是哪位業(yè)主？她住在哪？我們核實一下?！?br>她根本不知道我住哪，只知道我的名字。
張桂芬答不上來，前世她是在王建斌查清我住址后才來的，這一世我換了地方，她連門牌號都對不上。
她惱羞成怒地指著保安，
“狗眼看人低，等會兒我讓你跪著給我道歉！”
說著，她撥通電話。
電話剛接通，她就哭天喊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斌斌啊，這些看門狗不給我開門，你讓那個狐貍精下來，這么沒教養(yǎng)的**，我一定得替她爸媽好好管教她！”
3.
我躲在暗處，將手機對準他們，拍了個照。
剛放下手機，王建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顧熙，你在哪，快回小區(qū)給我媽開門！”
我不緊不慢地打開手機錄音，
“王主管，你是不是弄錯了，我又沒有你家小區(qū)鑰匙?！?br>“我媽去你小區(qū)了，趕緊下樓開門。顧熙，我允許你偶爾有小性子，但不要得寸進尺，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王主管，***為什么要來我家，你們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電話那頭的王建斌氣急敗壞，
“顧熙，你玩過了！就一個管培生，我媽去都是看得起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不就是想玩欲擒故縱，吸引我的注意嗎？”
我抱臂冷聲道，
“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br>我直接掛斷電話。
保安越來越懷疑，張桂芬開始倒地撒潑，
“你們欺負人！我找我兒媳婦怎么了？你們這些看門狗，仗勢欺人！”
正是下班高峰期，不少業(yè)主都被堵在門口。
保安根本沒理會她的叫喊，直接報警。
“那個**不知檢點，都被我兒子睡了，還裝什么貞潔烈女，要不是斌斌喜歡，我們家是看不上這種放浪的**的！”
十分鐘后，張桂芬和一眾三姑六婆被**拖走，任她們怎么撕心裂肺的懺悔都沒用。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王建斌的眼圈都是青的。
我拿文件去找他審批，他示意我將門關上。
我如他所愿，剛關上門，他的偽裝立即卸下。
王建斌不斷敲擊桌面，唾沫星子飛濺出來，
“你昨天為什么不給我媽開門？知不知道她受了多大委屈，你這樣刁蠻任性，她是不會接受你的，以后結(jié)了婚，你得早上五點起來給她做早飯，晚上給她捏腳，不然我就不跟你生孩子?！?br>我眼眶微紅，低著頭發(fā)呆，還在為今早飛到我眼睛里的蟲子生氣。
他卻以為我在傷心，語氣軟了下來，
“我月薪三萬，你一個實習生本來是高攀不上的，但你一直對我窮追不舍，我也不好讓你的愛情破滅，念在你主動找我示好，我就勉為其難接受你的追求?！?br>我心中冷笑，顛了顛手里的文件。
他身體前傾，抽走文件，
“行了，不要哭了，哭成小花貓外面的同事會笑話你的，先去洗手間化個妝吧，我知道你想在我面前永遠保持美麗動人的樣子，我很喜歡?！?br>我轉(zhuǎn)身走出去，忍不住斜晲他一眼。
走到茶水間門口，我聽到幾個同事在里面討論我和王建斌的事。
“你說這新來的顧熙是不是和王主管好上了呀？”
“嘿，聽王哥跟我訴苦，說是顧熙非要糾纏他，他也是沒辦法了才答應的?！?br>“??？這不是便宜顧熙了，王哥這么好的人，跟著他可得享福了?！?br>我正聽得起勁，同事江麗拍了拍我的肩，
“你沒事吧，你和王主管的事我都聽說了，我絕不信這些一面之詞?！?br>她將我拉到樓梯間，
“別和他走太近，他就是個笑面虎，平常喜歡用小恩小惠收買人心，之前就有幾個女同事被他騷擾離職，可他們卻說是那些女同事要高攀他?！?br>我的眼神冷下來，
王建斌是出了名的好人，其名號傳遍整個行業(yè)。
他平常會熱心幫助同事，把下級的錯處攬到自己身上，自己加班加點讓別人早點下班。
所以前世我拒絕他后，他傳我被包養(yǎng)的謠言，全公司上下沒有不信的。
顧氏集團的股價因此大跌，爸媽也不再信任我。
巨大的**發(fā)酵下，我最終嫁給了他。
4.
晚上部門聚餐，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川菜館。
我故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王建斌幾次想往我這邊湊，都被我用去洗手間、打電話擋了回去。
散場時已經(jīng)九點多。
我站在路邊打車，王建斌的車恰好停在我面前。
“上車吧，這么晚了，你一個女孩不安全。”
“不用了，我男朋友……”
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耐，
“熙熙，別總拿男朋友當擋箭牌。王哥是真心為你好，你怎么就不領情呢？”
在遠處同事探究的目光下，我“十分難為情”地坐上他的車。
我打開了包里的錄音筆。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敲了敲中控臺，
“女人最終還是要嫁人的，男朋友有什么用啊？嘴上說得漂亮，關鍵時刻靠不住。還是要找個成熟穩(wěn)重的，知道疼人的。
我沒說話。
他透過后視鏡看我，眼神黏膩，
“王哥過來人，看得明白。你這種性格，適合找個成熟穩(wěn)重的，能管得住你，也能護得住你?！?br>我垂下眼，手指在包帶上收緊。
“我看你就很合適當我老婆，別看你王哥現(xiàn)在只是個主管，但我在公司有根基，有人脈。你跟著我，就等著享福吧。”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自信。
錄音筆的指示燈在包里微弱地閃爍。
我故作天真地笑了兩聲，
“王主管，您一個分公司的人事主管能有什么人脈？”
“不瞞你說，我跟顧氏集團的……”
他忽然頓住不說了，語氣卻十分篤定。
“反正跟著我不會錯。”
我抬起頭，透過后視鏡與他對視，露出一個羞澀的笑，
“王主管，您……您讓我想想。”
車在我住的小區(qū)門口停下。
我道了謝，下車，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里。
周一早上，我在茶水間多待了十分鐘。
透過落地窗，我能看見公司樓下的停車場。
前世這一天，他尾隨我下班，看見我上了一輛豪華跑車。
那時候為了躲避張桂芬的“考察”，臨時住進了哥哥名下的一套公寓。
顧臨順路來接我，我上了他的保時捷，卻不知道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盯著。
他跟蹤我回到哥哥的公寓，看著我和顧臨一起走進同一間屋子。
這一世，我主動把刀遞到他手里。
高檔小區(qū)和豪華跑車足夠他臆想了。
下午五點，我準時收拾東西下樓。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被身后追出來的王建斌看見。
透過車窗，我看見他舉著手機，臉色在夕陽下扭曲成一種奇怪的青色。
第二天一早，我被王建斌拉到茶水間。
他一臉虛偽的沉痛，
“熙熙，王哥是真心為你好，走錯路沒關系，我可以幫你?！?br>我捏著衣角，
“王主管，我不明白您的意思?！?br>“別裝了，我昨天都看見了。那輛保時捷，那個男的……熙熙，你是不是被老男人包養(yǎng)了？”
我轉(zhuǎn)過身，假裝抽噎哭泣，
“王主管……您……您怎么能這么說？”
他剛要說什么，茶水間的門被同事打開了，他慌忙走了出去。
下午我被包養(yǎng)的謠言就開始在部門里流傳。
同事江麗把我拉到樓梯間，壓低聲音，
“顧熙，你小心點王建斌。他在部門里說你……說你被老男人包養(yǎng)了，還住高檔小區(qū)，開豪車?！?br>我忽然一笑，
“我知道，這就是我想要的?！?br>江麗不明所以看著我。
周三例會結(jié)束，王建斌攔住我，
“顧熙，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離開那個老男人，跟我，我能給你的，不比他少?！?br>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王主管，你知道那輛車多少錢嗎？”
他臉色一變。
“一百二十萬，您三年的工資，****都還差點。”
他的臉漲紅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轉(zhuǎn)身離開，留下他一個人站在走廊里。
當晚，我在集團內(nèi)網(wǎng)的匿名論壇里，看見了一個新帖子：《分公司某女管培生被包養(yǎng)實錘，有圖有真相》。
配圖是我上保時捷的模糊照片。
發(fā)帖人ID：正義使者。
我截屏保存，翻開李偵探給我的報告。
報告上記錄著王建斌的論壇昵稱，正是正義使者。
我看著屏幕上的帖子，嘴角彎起來，
“魚咬鉤了?！?
他就覺得我愛上了他。
他利用職務查我住址，讓**來到我居住的小區(qū)，
說是考察我是否能做王家的兒媳。
在公司，他散布我被包養(yǎng)的謠言，只因看到我上了一輛豪車。
他尾隨我，美其名曰救我于水火。
父母信了謠言，逼我嫁給他。
婚后第三年，他掏空公司，把我家暴致死。
重生后，我依然是那個對他微笑的顧熙，
但這一次，每一個微笑都是他的索命符。
1.
我又看到了那張臉。
油膩、暗黃，嘴角掛著一絲自以為是的迷人微笑。
我坐在會議室內(nèi)，驚魂未定地抱著脖子，那股強烈的窒息感仿佛還未褪去。
王建斌站在會議室門口，手里拿著一沓入職資料。
他的眼神像**一樣在我身上爬了一圈，最后落到我臉上。
“熙熙是吧？我是帶你入職的王主管，我先帶你去工位。”
他刻意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我罩著你”的暗示。
我抬眼，對他露出一個和前世一模一樣的禮貌微笑。
他的眼神瞬間亮了，那是一種獵人發(fā)現(xiàn)獵物毫無防備的興奮。
我臉上始終保持溫和的微笑，聲音平靜，仔細聽卻能發(fā)現(xiàn)語氣中有極力壓制憤怒的氣音。
“好的，麻煩王主管了。”
他和我并排走，眼睛幾乎黏在我身上。
我垂下眼簾，前世的畫面像碎玻璃一樣扎進腦海。
我叫顧熙，顧氏集團的繼承人。
為了真正了解分公司運營，我隱姓埋名以普通管培生的身份入職。
簡歷上的父母是普通工薪階層，租住在老舊小區(qū)。
我甚至特意戴了一副黑框眼鏡，把頭發(fā)扎成最普通的馬尾。
我以為能看清公司，卻先看清了地獄。
重生看到王建斌的那一刻，我恨不得把他開除，將他碎尸萬段。但冷靜過后便發(fā)現(xiàn)了不對。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分公司人事主管，和我結(jié)婚后我爸也從未放權(quán)給他。
可他卻在短短三年內(nèi)就蠶食了整個顧氏集團。
我來不及去查就被他掐死。
所以我得等，等王建斌露出馬腳，查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熙熙，你的工位在這，挨著我辦公室?！?br>王建斌的聲音把我拉回現(xiàn)實，
“這個位置一般人可坐不到，我可是特意給你留的。”
我乖巧地點頭。
他遞來文件，抽回手時故意觸碰我的手指。
我維持著僵硬的笑，文件蓋住的手卻在顫抖。
轉(zhuǎn)身背對他放下文件，我拿起紙巾擦手。
他低聲笑笑，認為這是小女人的害羞，轉(zhuǎn)身走回辦公室。
旁邊工位的女同事江麗表情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我記得她，前世她私下勸過我，
“離王建斌遠點，他有前科。”
但我當時沒當回事，以為我不招惹，就不會出問題。
事實卻是我低估了這人不要臉的程度，最終釀成大錯。
如前世一樣，剛開始，王建斌不敢有太大動作，只是每次都“順路”經(jīng)過我的工位，每次都要湊近我說一句，
“熙熙，別太累，不然我會心疼的?！?br>我每次都盡量避開，卻再一次聽到同事夸他是個關心員工的好領導。
走出公司大門，我攔下出租車，報的不是租住的小區(qū)，而是去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
二十三樓，我在李偵探對面坐下，從包里拿出兩個信封，
“二十萬，這是定金?！?br>李偵探打開信封，手指頓了頓，
“顧小姐，我們還沒談要查什么……”
我把王建斌的照片放在桌上，
“顧氏集團分公司人事部主管，王建斌，三十四歲。我要知道他的一切——財務狀況、家庭**、工作漏洞、社會關系、有沒有案底、有沒有外債、有沒有……騷擾女員工?！?br>“重點關注他和顧氏集團的某個高層，那人名字里有個‘yi’的音?！?br>李偵探拿起照片端詳。
“這人跟顧小姐有什么過節(jié)？”
我看著他，沒有回答。
前世我死時才二十五歲，結(jié)婚三年，被家暴三年，公司被掏空，父母相繼離世，哥哥鋃鐺入獄。
我躺在血泊里，聽著王建斌罵我是“沒人要的**”。
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有來生，我要讓他嘗嘗什么叫真正的“沒人要”。
我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不達眼底，
“一周后我來取。還有，幫我盯著他的母親張桂芬?！?br>李偵探的表情變了，他是個**湖，聽懂了我的意思。
2.
第二天下班，我站在電梯前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
眼睛盯著前方，我在心里倒數(shù)。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一瞬，我聽到了急匆匆的腳步聲，立刻按下開門鍵。
就這個動作，王建斌就以為“我喜歡他”。
電梯門打開，他站在我面前。
看到是我，他愣了一下，笑著走進來，按下負一樓。
“熙熙，好巧。你住哪個小區(qū)的？順路的話我捎你一程?！?br>前世我沒防備說了出去，第三天他就“順路”出現(xiàn)在我小區(qū)樓下。
后來我才知道，他查了我的檔案，看到我的家庭情況，以為我是個沒**的普通女孩。
“不用麻煩了，我男朋友會來接我?！?br>我頓了頓，露出一個略帶羞澀的笑。
電梯里安靜一秒。
王建斌嗤笑一聲，
“你就別裝了，女孩子矜持很正常，不就是覺得我太優(yōu)秀了，覺得配不上我嘛，王哥理解你，就想讓我吃醋是吧，小妖精，不乖哦，下次跟我直說就行?！?br>饒是做足了準備，再聽到還是惡心地想吐。
我低著頭，在他眼里卻是害羞地不敢看他。
電梯到一樓，我立刻沖了出去。
我轉(zhuǎn)身走向大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沒回租住的老舊小區(qū)，昨天就收拾東西搬到了顧氏集團開發(fā)的“云棲華府”。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了一個集團高層才知道的**，集團IT部留給內(nèi)部審計的監(jiān)控**。
屏幕亮起，系統(tǒng)日志實時刷新。
昨天的六點二十七分，人事部工號HR-0347登錄系統(tǒng)，查詢對象：顧熙，工號MT-2023-017。
我盯著那個工號，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HR-0347，王建斌。
查詢記錄顯示：家庭住址、緊急***、***號、****。
他甚至還調(diào)出了我的入職體檢報告——身高168，體重52公斤，視力5.0，無過往病史。
我截屏保存，關閉網(wǎng)頁。
第五天，我在出租車上收到了李偵探的消息。
張桂芬在云棲華府，還帶了一幫七大姑八大姨。
兩天前，張桂芬去到我之前租住的老舊小區(qū)，卻發(fā)現(xiàn)沒有人。
昨天王建斌跟蹤我來到云棲華府，我也沒放心上。
換小區(qū)就是想讓他知難而退，但他還是要找來。
我冷哼一聲，云棲華府的保安也不是吃素的。
出租車停在小區(qū)門口，我看到了人群中的張桂芬。
一個五十多歲、穿著碎花襯衫的老婦人正試圖強沖進去。
前世王建斌查到我的住址后，張桂芬直接摸到我門口。
她叉著腰站在我家門口，嫌棄樓道聲控燈不夠亮，嫌棄鄰居堆在門口的紙箱。
最后她得出結(jié)論，
“住這種地方，一看就不是正經(jīng)女孩，配我家斌斌差點，得教教她怎么當媳婦?！?br>張桂芬還在胡攪蠻纏，
“我找我未來兒媳婦！那個狐貍精勾引我兒子，我得來掌掌眼！我們家斌斌可是集團高管，狐貍精剛進公司就想靠男人上位，真是個**?！?br>大姨趴在圍欄上，使勁伸頭打量。
“住那么好的小區(qū)，怕不是個公主??？”
張桂芬趾高氣揚，
“就是公主來了，伺候不好男人，我們家也是不要的。住這種地方，一看就是嬌生慣養(yǎng)。”
她毫不掩飾臉上的得意和貪婪，
“等會兒進去，大家喜歡什么就自己拿，狐貍精凈會花我兒子的錢，拜金撈女?！?br>她用力敲了敲小區(qū)大門，
“放我們進去！還不趕緊讓我們進去，晚了我就不讓斌斌跟她結(jié)婚。
保安警惕盯著門外的人。
“您兒媳婦是哪位業(yè)主？她住在哪？我們核實一下?！?br>她根本不知道我住哪，只知道我的名字。
張桂芬答不上來，前世她是在王建斌查清我住址后才來的，這一世我換了地方，她連門牌號都對不上。
她惱羞成怒地指著保安，
“狗眼看人低，等會兒我讓你跪著給我道歉！”
說著，她撥通電話。
電話剛接通，她就哭天喊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斌斌啊，這些看門狗不給我開門，你讓那個狐貍精下來，這么沒教養(yǎng)的**，我一定得替她爸媽好好管教她！”
3.
我躲在暗處，將手機對準他們，拍了個照。
剛放下手機，王建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顧熙，你在哪，快回小區(qū)給我媽開門！”
我不緊不慢地打開手機錄音，
“王主管，你是不是弄錯了，我又沒有你家小區(qū)鑰匙?！?br>“我媽去你小區(qū)了，趕緊下樓開門。顧熙，我允許你偶爾有小性子，但不要得寸進尺，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王主管，***為什么要來我家，你們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電話那頭的王建斌氣急敗壞，
“顧熙，你玩過了！就一個管培生，我媽去都是看得起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不就是想玩欲擒故縱，吸引我的注意嗎？”
我抱臂冷聲道，
“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br>我直接掛斷電話。
保安越來越懷疑，張桂芬開始倒地撒潑，
“你們欺負人！我找我兒媳婦怎么了？你們這些看門狗，仗勢欺人！”
正是下班高峰期，不少業(yè)主都被堵在門口。
保安根本沒理會她的叫喊，直接報警。
“那個**不知檢點，都被我兒子睡了，還裝什么貞潔烈女，要不是斌斌喜歡，我們家是看不上這種放浪的**的！”
十分鐘后，張桂芬和一眾三姑六婆被**拖走，任她們怎么撕心裂肺的懺悔都沒用。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王建斌的眼圈都是青的。
我拿文件去找他審批，他示意我將門關上。
我如他所愿，剛關上門，他的偽裝立即卸下。
王建斌不斷敲擊桌面，唾沫星子飛濺出來，
“你昨天為什么不給我媽開門？知不知道她受了多大委屈，你這樣刁蠻任性，她是不會接受你的，以后結(jié)了婚，你得早上五點起來給她做早飯，晚上給她捏腳，不然我就不跟你生孩子?！?br>我眼眶微紅，低著頭發(fā)呆，還在為今早飛到我眼睛里的蟲子生氣。
他卻以為我在傷心，語氣軟了下來，
“我月薪三萬，你一個實習生本來是高攀不上的，但你一直對我窮追不舍，我也不好讓你的愛情破滅，念在你主動找我示好，我就勉為其難接受你的追求?！?br>我心中冷笑，顛了顛手里的文件。
他身體前傾，抽走文件，
“行了，不要哭了，哭成小花貓外面的同事會笑話你的，先去洗手間化個妝吧，我知道你想在我面前永遠保持美麗動人的樣子，我很喜歡?！?br>我轉(zhuǎn)身走出去，忍不住斜晲他一眼。
走到茶水間門口，我聽到幾個同事在里面討論我和王建斌的事。
“你說這新來的顧熙是不是和王主管好上了呀？”
“嘿，聽王哥跟我訴苦，說是顧熙非要糾纏他，他也是沒辦法了才答應的?！?br>“??？這不是便宜顧熙了，王哥這么好的人，跟著他可得享福了?！?br>我正聽得起勁，同事江麗拍了拍我的肩，
“你沒事吧，你和王主管的事我都聽說了，我絕不信這些一面之詞?！?br>她將我拉到樓梯間，
“別和他走太近，他就是個笑面虎，平常喜歡用小恩小惠收買人心，之前就有幾個女同事被他騷擾離職，可他們卻說是那些女同事要高攀他?！?br>我的眼神冷下來，
王建斌是出了名的好人，其名號傳遍整個行業(yè)。
他平常會熱心幫助同事，把下級的錯處攬到自己身上，自己加班加點讓別人早點下班。
所以前世我拒絕他后，他傳我被包養(yǎng)的謠言，全公司上下沒有不信的。
顧氏集團的股價因此大跌，爸媽也不再信任我。
巨大的**發(fā)酵下，我最終嫁給了他。
4.
晚上部門聚餐，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川菜館。
我故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王建斌幾次想往我這邊湊，都被我用去洗手間、打電話擋了回去。
散場時已經(jīng)九點多。
我站在路邊打車，王建斌的車恰好停在我面前。
“上車吧，這么晚了，你一個女孩不安全。”
“不用了，我男朋友……”
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耐，
“熙熙，別總拿男朋友當擋箭牌。王哥是真心為你好，你怎么就不領情呢？”
在遠處同事探究的目光下，我“十分難為情”地坐上他的車。
我打開了包里的錄音筆。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敲了敲中控臺，
“女人最終還是要嫁人的，男朋友有什么用啊？嘴上說得漂亮，關鍵時刻靠不住。還是要找個成熟穩(wěn)重的，知道疼人的。
我沒說話。
他透過后視鏡看我，眼神黏膩，
“王哥過來人，看得明白。你這種性格，適合找個成熟穩(wěn)重的，能管得住你，也能護得住你?！?br>我垂下眼，手指在包帶上收緊。
“我看你就很合適當我老婆，別看你王哥現(xiàn)在只是個主管，但我在公司有根基，有人脈。你跟著我，就等著享福吧。”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自信。
錄音筆的指示燈在包里微弱地閃爍。
我故作天真地笑了兩聲，
“王主管，您一個分公司的人事主管能有什么人脈？”
“不瞞你說，我跟顧氏集團的……”
他忽然頓住不說了，語氣卻十分篤定。
“反正跟著我不會錯。”
我抬起頭，透過后視鏡與他對視，露出一個羞澀的笑，
“王主管，您……您讓我想想。”
車在我住的小區(qū)門口停下。
我道了謝，下車，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里。
周一早上，我在茶水間多待了十分鐘。
透過落地窗，我能看見公司樓下的停車場。
前世這一天，他尾隨我下班，看見我上了一輛豪華跑車。
那時候為了躲避張桂芬的“考察”，臨時住進了哥哥名下的一套公寓。
顧臨順路來接我，我上了他的保時捷，卻不知道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盯著。
他跟蹤我回到哥哥的公寓，看著我和顧臨一起走進同一間屋子。
這一世，我主動把刀遞到他手里。
高檔小區(qū)和豪華跑車足夠他臆想了。
下午五點，我準時收拾東西下樓。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被身后追出來的王建斌看見。
透過車窗，我看見他舉著手機，臉色在夕陽下扭曲成一種奇怪的青色。
第二天一早，我被王建斌拉到茶水間。
他一臉虛偽的沉痛，
“熙熙，王哥是真心為你好，走錯路沒關系，我可以幫你?！?br>我捏著衣角，
“王主管，我不明白您的意思?！?br>“別裝了，我昨天都看見了。那輛保時捷，那個男的……熙熙，你是不是被老男人包養(yǎng)了？”
我轉(zhuǎn)過身，假裝抽噎哭泣，
“王主管……您……您怎么能這么說？”
他剛要說什么，茶水間的門被同事打開了，他慌忙走了出去。
下午我被包養(yǎng)的謠言就開始在部門里流傳。
同事江麗把我拉到樓梯間，壓低聲音，
“顧熙，你小心點王建斌。他在部門里說你……說你被老男人包養(yǎng)了，還住高檔小區(qū)，開豪車?！?br>我忽然一笑，
“我知道，這就是我想要的?！?br>江麗不明所以看著我。
周三例會結(jié)束，王建斌攔住我，
“顧熙，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離開那個老男人，跟我，我能給你的，不比他少?！?br>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王主管，你知道那輛車多少錢嗎？”
他臉色一變。
“一百二十萬，您三年的工資，****都還差點。”
他的臉漲紅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轉(zhuǎn)身離開，留下他一個人站在走廊里。
當晚，我在集團內(nèi)網(wǎng)的匿名論壇里，看見了一個新帖子：《分公司某女管培生被包養(yǎng)實錘，有圖有真相》。
配圖是我上保時捷的模糊照片。
發(fā)帖人ID：正義使者。
我截屏保存，翻開李偵探給我的報告。
報告上記錄著王建斌的論壇昵稱，正是正義使者。
我看著屏幕上的帖子，嘴角彎起來，
“魚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