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嘉美集團品牌部干了兩年
月薪八千。部門七個人，人均月薪三萬五。
我做方案、做報表、跑活動、訂外賣、換桶裝水。
他們聊八卦、喝下午茶、團購新款球鞋。
合同到期前三天，主管約我談續(xù)簽。
我沒讓她把話說完，直接把辭職信推了過去。
她愣了整整三秒，臉上那種拿捏一切的笑，碎了。

"蘇晚，你的勞動合同還有三天到期。"
人事部的郵件安安靜靜躺在收件箱里，我看了一眼，沒有回復。
手邊是這個月的工資條。
****，八千整。
旁邊工位，柳悅正對著電話嗲聲嗲氣。
"才發(fā)了兩萬八，連那雙鞋都買不了，你說煩不煩？"
聲音又尖又亮，隔三個工位都擋不住。
我把工資條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電腦右下角彈出一條消息。
發(fā)送人：韓婷。
"下午兩點，到我辦公室，聊一下續(xù)簽。"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然后彎腰拉開抽屜最底層，摸出一張折好的紙。
辭職信。
打印好整整一周了。
紙很輕。
但拿在手里，整條手臂都在發(fā)抖。
下午一點五十八分。
磨砂玻璃門里傳來韓婷打電話的笑聲。
我抬手，敲了三下。
"進。"
我推門進去。
韓婷坐在辦公桌后面，剛放下手機。
她看我的表情和過去兩年沒有任何區(qū)別，三分隨意，七分居高臨下。
嘴剛張開，大概又要講那套"年輕人要懂得珍惜機會"。
我沒讓她說出來。
辭職信已經平平整整推到了她面前。
她低頭。
視線落在抬頭那三個字上。
辭職信。
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一動不動。
兩秒。
三秒。
她猛地抬頭看我。
我在這個部門兩年，見過她發(fā)脾氣，見過她裝親熱，見過她當眾訓人。
唯獨沒見過她這種表情。
不是生氣，不是不屑。
是慌。
一點都藏不住的慌。
我叫蘇晚，二十四歲。
嘉美集團品牌推廣三部，入職整兩年。
嘉美是日化行業(yè)排得上號的集團，總部大樓在城西最貴的商務區(qū)，整面玻璃幕墻亮得晃眼。
品牌推廣三部專門負責高端護膚線的全渠道推廣。
聽著光鮮。
但實際上這個部門只有一條規(guī)則。
誰好欺負，誰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