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直播那天，我媽被按在報告廳第一排。
大屏幕上掛著她的照片。
紅字寫在照片下面——
學術(shù)造假人員：林素琴
她還穿著食堂三樓那件淺藍色圍裙，袖口沾著面粉，頭發(fā)被發(fā)網(wǎng)壓得很服帖。手里攥著一張請假條，紙被捏出深深的褶子。
請假條上只批了兩個小時。
她早上四點起床，和完三盆面，包完兩百多個餛飩，才趕到生命科學學院。
她以為自己今天只是來交材料，和學院老師當面核對二十年前那篇論文。
沒人告訴她，她會被放到全校直播鏡頭里。
校慶報告廳坐滿了人。
前排是院領(lǐng)導(dǎo)、知名校友、媒體記者。后排坐著學生，很多人舉著手機拍。
直播間人數(shù)已經(jīng)沖到十二萬。
彈幕滾得飛快。
這不是食堂三樓賣餛飩的阿姨嗎？
學術(shù)造假？食堂阿姨偷教授論文？
百年校慶直播掛人，學校這是要殺雞儆猴啊。
我吃過她家餛飩，她平時挺和氣的。
和氣不代表不偷成果。
主持人站在臺上，聲音清亮。
“今天是江州大學百年校慶，也是生命科學學院重申學術(shù)誠信的重要日子?！?br>她身后的大屏幕切出一篇論文封面。
《低溫應(yīng)激下植物細胞保護機制研究》
發(fā)表時間：2000年。
現(xiàn)登記第一作者：周懷民。
通訊作者：周懷民。
主持人繼續(xù)念：
“該論文二十年來為低溫植物保護機制研究奠定了重要基礎(chǔ)，并推動多個**級項目立項。近日，學院接到舉報，一名非科研崗位人員林素琴，長期對外宣稱自己是該論文第一作者，并試圖借此向周懷民教授索要署名權(quán)和成果分紅?！?br>鏡頭轉(zhuǎn)向**臺。
周懷民坐在正中間。
他頭發(fā)花白，穿著深灰西裝，胸口別著校友貢獻獎徽章。鏡頭掃到他時，他微微低頭，表情痛惜，像一位被舊人糾纏的老學者。
主持人說：
“今天，我們請林素琴女士來到現(xiàn)場，也是希望她能當著全校師生和社會公眾的面，停止不實申訴，向周教授道歉。”
臺下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我**手攥緊請假條。
她抬頭，聲音很輕。
“我沒有要分紅?！?br>話筒沒有收進去。
坐在她旁邊的學院辦公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