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照在火中蜷曲
陸硯把檢測報告撕成兩半時，茶幾上的咖啡還冒著熱氣。
“連影子都當不好?！彼f。
聲音不高。客廳里十二個人，沒一個動。
沈昭站在落地窗前，白襯衫袖口沾了點灰。她沒看報告，也沒看陸硯。視線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葉子剛掉完，枝椏像斷了的骨頭。
林沁坐在沙發(fā)另一頭，手指輕輕摩挲耳墜。銀質，月牙形，內側刻著“L·Y”——沈昭三年前在醫(yī)院丟的那對。
沒人提。
陸硯把剩下半張紙揉成團，砸在她腳邊。
“明天婚禮。你別出席。”
沈昭低頭，看了眼腳邊的紙團。紙邊還沾著一點咖啡漬，像干掉的血。
她沒彎腰撿。
轉身，上樓。
腳步聲很輕。樓梯第三階，有道裂痕，她每次踩上去都會停半秒。今天沒停。
陸硯盯著她的背影，直到門關上。
他沒追。
他以為她會哭。
會求他。
會像過去五年那樣，蹲在書房門口，等他罵完，再端一碗熱湯進來。
可她沒。
周衡站在樓梯轉角，手里捏著一份文件。文件夾邊緣被指甲掐出白印。他看了眼陸硯，又看了眼緊閉的房門。
三分鐘。
他沒動。
門內，沈昭把婚紗照一張一張擺出來。
五十四張。
從第一次陪他去海邊，到上個月他生日，她穿白裙站在他身后，他沒回頭。
她沒哭。
手指劃過相框玻璃，裂了。玻璃碴子扎進指腹，血滲出來，滴在婚紗的裙擺上。
她沒擦。
把相框堆成一座小塔。
打火機是新的。銀色，刻著“Z”。她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來的。三年前，周衡給她的。說“萬一你哪天想燒點什么”。
她點著了。
火苗舔上第一張照片。
婚紗的蕾絲卷曲，邊角焦黑，陸硯的臉在火里模糊。
她站著看。
血從指縫滴下來，落在地毯上，洇成一小片暗紅。
火光映在她眼睛里，沒跳動。
林沁的耳墜在監(jiān)控里一閃。
沈昭沒抬頭。
她知道。
她早知道。
火苗竄上第二張。
她伸手，把第三張照片的相框掰開，玻璃碎了，她沒躲。
血滴在陸硯的笑臉上。
她把照片扔進火堆。
火勢大了。
客廳里暖氣開得很足，但沒人進來。
樓下傳來林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