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把溫?zé)岬男∶字喾旁陉憰r衍面前，他的皮鞋就狠狠踹向餐椅腿，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誰讓你越界的？”
他抬眼，語氣里滿是不耐，“契約第2條，你只配做傭人，少裝什么陸**。”
我攥著粥碗的指尖泛青，聲音壓得極低：“今天是我爺爺忌日，他也是****至交，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墓園？就半小時，不耽誤你去見‘她’?！?br>他嗤笑一聲，伸手扯過玄關(guān)的外套，口袋里的白玫瑰花瓣露出來，晃得我眼睛疼。
“蘇青青，你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br>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我，語氣淬著冰，“契約里沒寫我要陪你做這些，還有，別跟我提你爺爺——”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晦澀，卻又很快被冷漠覆蓋：“你以為，****遺愿，真的是讓我們結(jié)婚？”
我手里的粥碗“哐當(dāng)”一聲磕在桌沿，溫?zé)岬闹酁⒃谑稚?，可我卻渾身發(fā)冷——他這話里的意思，難道我和他這場契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祖父走的前一晚，枯瘦的手攥著我的手腕。
“青青，跟時衍簽了吧?！?br>“陸家欠蘇家一個承諾，你替爺爺，守好這份契約?！?br>我望著祖父渾濁卻執(zhí)拗的眼睛，輕輕點(diǎn)頭。
我不是為陸家的萬貫家財，也不是為了什么風(fēng)光的陸**名頭。
我只希望，爺爺閉眼那一刻，能走得安穩(wěn)，不留遺憾。
可那時候我太天真，忘了這世上有一種人，心是捂不熱的。
陸時衍，就是這種人。
新婚第一天，偌大的別墅空曠得像一座冰窖，連陽光照進(jìn)來都帶著寒意。
我端著一碗溫粥，站在書房門外，指尖被瓷碗燙得發(fā)紅。
爺爺生前反復(fù)叮囑，陸時衍胃不好，晨起必須喝一碗溫軟的小米粥，養(yǎng)胃護(hù)氣。
我守在灶邊整整一個小時，火不敢大，水不敢沸，就怕熬糊，怕不合他的心意。
手心燙出一圈紅印，我咬著牙沒吭聲，只想著完成爺爺?shù)膰诟馈?br>“進(jìn)?！?br>里面?zhèn)鱽硭穆曇簦涞孟窈锏谋?，沒有半分溫度，更沒有半分對新婚妻子的溫柔。
我輕手輕腳推開門，把粥輕輕放在他書桌一角，盡量不打擾他處理文件。
“陸先生，喝口粥吧，養(yǎng)胃?！?我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他頭都沒抬，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目光緊鎖屏幕，仿佛我只是一團(tuán)無關(guān)緊要的空氣。
過了幾秒，他才緩緩抬眼，掃了那碗粥一眼。
那眼神，輕蔑、厭惡，像在看什么骯臟不堪的垃圾。
“誰讓你做的？” 他語氣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我攥緊衣角，指尖微微發(fā)顫，低聲回應(yīng)：“爺爺說你胃不好，讓我……”
“閉嘴。”
他猛地打斷我，抬手一揮。
青花瓷碗 “哐當(dāng)” 一聲砸在地板上，碎裂開來。
溫?zé)岬闹嘀瓰R了我一褲腿，滾燙的溫度燙得我渾身一縮，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白花花的米粒黏在光潔的地板上，凌亂不堪，像我此刻被踩在腳下的尊嚴(yán)，碎得滿地都是。
傭人聞聲匆匆跑進(jìn)來，臉色發(fā)白，低著頭不敢上前，大氣都不敢喘。
陸時衍皺著眉，語氣嫌惡至極：“清理干凈?！?br>隨即，他看向我，目光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像針一樣扎進(jìn)我心里。
“蘇青青，搞清楚你的位置?！?br>“你是靠爺爺?shù)亩髑椋刨囋陉懠业??！?br>“別真把自己當(dāng)陸**，你不配。”
我沒有哭，也沒有爭辯一句。
只是默默蹲下身，一片一片撿起地上的瓷片。
指尖被鋒利的瓷邊劃破，細(xì)小的血珠滲出來，混著黏膩的粥漬，又疼又澀。
我聽見他對傭人冷聲道：“以后，不準(zhǔn)她出現(xiàn)在我視線里?！?br>“除了打理別墅，她什么都不準(zhǔn)做?！?br>傭人喏喏應(yīng)著，偷偷抬眼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同情與不忍。
我沒有抬頭，把碎瓷片狠狠丟進(jìn)垃圾桶。
連同心里那點(diǎn)可笑的期待，那點(diǎn)對這段婚姻僅存的幻想，一起扔了進(jìn)去。
我原本以為，忍一忍，熬一熬，就能安安穩(wěn)穩(wěn)完成爺爺?shù)倪z愿。
可我錯了，陸時衍對我的羞辱，才剛剛開始。
周末，陸家長輩齊聚別墅。
老**拉著我的手，笑容慈祥，語氣滿是心疼：“青青，委屈你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