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端------------------------------------------，襯得膚色白到近乎透明。，瞳色是很淺的淺藍色，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種無辜的、像小鹿一樣的茫然。，不笑的時候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笑起來嘴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像只無害的奶貓在沖你撒嬌。。這張臉，**照了二十三年。，洗臉的時候照，從單人牢房的小窗戶里透進來的月光下照。獄警巡邏經(jīng)過他的監(jiān)室，總要停下來多看兩眼，然后搖搖頭，心里想：這孩子不像***啊。?！?07那個小美人和我們關(guān)在一起，是不是搞錯了？”新來的犯人會這么問。老犯人會壓低聲音告訴他：“沒錯，就是307。你別看他那樣，他——”。不是賣關(guān)子，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十七條人命？那數(shù)字太大了，大到和那張臉完全不匹配。。，讓干什么就干什么，放風的時候乖乖坐在角落里曬太陽，吃飯的時候細嚼慢咽，對誰都笑瞇瞇的。有次老獄警老周還跟同事感嘆：“這孩子要是在外面，怎么也該是個大學生，或者當個明星什么的，可惜了?！?，沉默了。：故意**，致十七人死亡。作案手段極其**，毫無悔意。，是老周的同事加了又劃掉、劃掉又加上，最后還是保留了的。因為**在法庭上被問到為什么要**時，歪了歪頭，用那種清澈的、無辜的眼神看著法官，說了兩個字：“好玩?！?，旁聽席上十七個家庭的家屬差點沖上去撕了他。法警攔了整整半天才控制住場面。
而**只是坐在被告席上，微笑著看完了全部。
押解車的鐵籠子里，**靠在角落里，閉著眼睛打盹。
他穿著橘色的囚服，手腕上的**松松垮垮地掛著——獄警給他留了余量，因為嫌**太緊會磨紅他的皮膚。要是別的犯人，早被銬得死死的。但他是307，是那個“最乖的犯人”，所以連**都給他調(diào)松了。
**在心里默默記了一筆：老周今天值班，副駕駛還有一個人，車開得不快，應(yīng)該是走國道。
他在計算逃跑的可能性。雖然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但比在監(jiān)獄里高得多。監(jiān)獄里是零。
押解車在國道上平穩(wěn)地開著，**百無聊賴地從睫毛縫隙里看窗外掠過的行道樹。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透過鐵欄桿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金色的睫毛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他想，如果就這么被關(guān)一輩子，也挺無聊的。
不是怕。**不知道怕是什么感覺。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他的腦子里就沒有“恐懼”這個詞。別人看到血腥會尖叫，他會覺得有趣。別人看到**想吐，他會蹲下來仔細看。心理醫(yī)生說這叫情感缺失，叫***人格，給他開了很多藥，他一顆都沒吃。
不是故意的，只是忘了。吃藥這種事，他覺得不重要。
押解車在一個彎道上突然猛地一偏。
**睜開眼睛，聽到了輪胎尖銳的摩擦聲，然后是金屬撞擊的巨響。他在鐵籠子里被甩向一側(cè)，肩膀撞在欄桿上，疼得他微微皺了皺眉。然后整個世界開始旋轉(zhuǎn)——押解車翻下了路基，在斜坡上翻滾了一圈、兩圈、三圈。
玻璃碎裂的聲音，金屬扭曲的聲音，老周和副駕駛那個人的喊叫聲，然后是什么很沉重的東西撞上地面的聲音。
一切歸于寂靜。
**倒掛在扭曲的鐵籠里，額頭上有溫熱的液體在往下流。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染上了紅色。血。他自己的血。他看了看那抹紅色，覺得顏色意外的漂亮。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四肢——左手腕可能扭了，肋骨有點疼，但沒斷。**在翻滾中斷開了，他已經(jīng)自由了。出口在頭頂，押解車的車頂在翻滾中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陽光從那個口子里灌進來，刺得他瞇了瞇眼。
**從翻倒的車里爬出來，站在路基下的草地上，拍了拍囚服上的灰塵和碎玻璃。
遠處，老周倒在駕駛座里，一動不動。另一個人的聲音從車里傳出來，在**。
**看了他們一眼，然后移開了目光。
他沒有去幫忙，也沒有逃跑。他只是站在原地，仰頭看著秋天的天空——很藍，很高，有鳥群飛過。風從遠處吹來，裹著稻谷和泥土的氣息，是他很久沒有聞到過的味道。
他忽然覺得有點可惜。
就這么死了，也太草率了點吧。他還沒想好下一頓飯吃什么，還沒看到明年的櫻花，還沒找到下一個讓他覺得“不無聊”的事情。
然后他低頭看到了自己的手。
在指尖和陽光接觸的地方，有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光在流轉(zhuǎn)。像螢火，像磷光，像某種不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物質(zhì)的微塵。
**歪了歪頭，看著那層光，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哦？
有點意思了。
世界在他的眼前開始崩塌。
不是比喻，是真的崩塌。國道的瀝青路面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撕碎，碎片化作無數(shù)光點升上天空。遠處的村莊、稻田、電線桿，像一幅畫被水浸透了一樣，色彩開始暈染、模糊、消散。老周和押解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站在一片虛無中，腳下踩著的不知道是地面還是別的什么東西，不硬也不軟，像踩在一層薄冰上，冰下有光在流動。
然后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不是從耳朵里傳來的，是從意識深處直接響起的，沒有感情，不分男女，像機器在朗讀一份格式化了的文件：
“檢測到符合條件的靈魂。”
“正在脫離原世界?！?br>“正在進入——無限試煉場。”
“歡迎。此處沒有規(guī)則，強者生存?！?br>**的視野被白光徹底吞沒。
失重感只持續(xù)了不到一秒鐘，或者很久——他分不清。等到雙腳重新踩到堅實的地面，眼睛重新適應(yīng)光線，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某片荒原上。
血色的荒原。
天空是鉛灰色的，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但有一種均勻的、無處不在的暗紅色光，像黃昏和黎明同時存在。土地是深紅色的，干裂的，裂縫里滲出的不是水，是某種發(fā)光的、像熔巖一樣的物質(zhì)，但摸上去是冰的。
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硫磺混合的氣味，風從很遠的地方刮過來，帶著類似野獸低吼的聲音。
血色的荒原延伸向視線盡頭，在那盡頭的地方，豎著一道巨大的、由黑色石磚砌成的拱門。拱門上刻著看不懂的文字，門內(nèi)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黑暗中有光點在閃爍，像夜空中最遠的星。
**慢慢坐起身來。
在他周圍，還躺著十幾個人。有的已經(jīng)醒了，在尖叫、哭泣、嘔吐；有的還昏迷著，身體在無意識地抽搐；有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瘋狂地拍打地面，喊著“這不是真的，我在做夢”。一個穿校服的女生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里，渾身發(fā)抖。
“手機呢？手機為什么沒信號！”
“有人嗎？這是哪兒？”
“救命啊——”
**沒有理會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橘色的囚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很普通的白色長袖和黑色長褲，材質(zhì)像棉麻混紡，沒有任何標簽和圖案。**沒了，手腕上只有一圈淡淡的紅痕，是之前被磨出來的。
他翻過手掌，看到右手掌心有一個淡金色的紋路在緩緩浮現(xiàn)，像某種烙印，又像紋身，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清晰。
一個骰子的形狀。六面的骰子。每一面都刻著一個他不認識的符號。
紋路徹底浮現(xiàn)之后，系統(tǒng)那無機質(zhì)的聲音再次從意識深處響起：
“試煉者編號015，能力已覺醒?！?br>“當前能力評估中……”
“評估完成。威脅等級：無法判定?！?br>“建議其余試煉者：謹慎接觸?！?br>**盯著那個骰子紋路看了幾秒，然后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彎起了嘴角。
不是那種禮貌的、訓練有素的微笑。是那種真的覺得很有意思、很久沒有這么有意思了的笑。從眼底開始，一點一點地涌上來，像冰面下涌動的暗流，最終在唇邊綻放成一個人畜無害的弧度。
他抬起頭，金色的發(fā)絲在暗紅色的光線中泛著柔和的光澤，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眼尾微垂，淺藍色的瞳孔清澈見底，什么惡意都看不見。
如果有人在這時候看他，會覺得這大概是在場所有人里最無害的那一個。長得漂亮，身材纖細，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坐在一群崩潰的人中間安安靜靜地微笑，像一只不諳世事的小綿羊。
但**在想的事情，如果被任何人知道，大概會讓他們當場逃跑。
他在想：沒有法律的地方。
沒有規(guī)則。
強者生存。
他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動作優(yōu)雅得像一個剛參加完下午茶會的貴公子。他的目光掃過在場尖叫哭泣的十幾個人，最后落在遠處那道巨大的黑色拱門上。
門內(nèi)的黑暗深處，有東西在動。
不是風。是活的。
**把右手**褲兜里，拇指無意識地在掌心那枚骰子紋路上來回摩挲。紋路微微發(fā)熱，像在回應(yīng)他的觸碰。
他沖那個方向笑了笑。
笑容甜美，眼神清澈，看起來就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來了啊，”他輕聲說，聲音不大，混在周圍的哭喊聲中幾乎聽不見，“我正好覺得無聊呢。”
血色的荒原上，風更大了些。遠處拱門內(nèi)的黑暗中，那些閃爍的光點開始有規(guī)律地跳動，像心跳，像倒計時，也像某種古老生物睜開眼皮之前最后的凝視。
系統(tǒng)再次響起：
“所有試煉者已就位?！?br>“第一場試煉，平原古堡已開啟?！?br>“請做好準備。”
**把一縷垂到額前的金發(fā)別到耳后，露出那張在暗紅光線下越發(fā)精致到不真實的臉。他還在笑，笑意從眼底漫到唇邊，溫柔得像春天的風，又冷得像冬天的刀。
他想，這個叫無限試煉場的地方，大概會比外面的世界有趣一點點。
只是一點點。
但對他來說，一點點就夠了。
畢竟他想要的從來不多——只是一個可以讓他盡情做自己的地方。
一個沒有法律的地方。
他等這個“偶然”太久太久了。
遠處，第一聲慘叫從人群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