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也是一門玄學(xué)------------------------------------------，佟湘玉已經(jīng)殺到了后院。，剛好看見一個濃眉大眼的丫頭和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fù)焖榇善?。那丫頭一邊撿一邊嘴不停：“老白你說你，我盤子都遞到你手邊了你怎么就沒接住？你那手是擺設(shè)？我接了?。　蹦悄腥恕渍固谩荒樤┩?，“你那叫遞嗎？你那叫扔！嗖的一下就過來了，我輕功再好也接不住你那暗器手法??！你說誰是暗器？我說盤子，盤子是暗器。行了行了?！?a href="/tag/tongxiangyu.html" style="color: #1e9fff;">佟湘玉精準(zhǔn)地站到兩人正中間，“一個盤子三文錢，老規(guī)矩——從月錢里扣。你倆一人一半。憑什么！”兩人同時叫起來?！皯{我是掌柜的?！?a href="/tag/tongxiangyu.html" style="color: #1e9fff;">佟湘玉說完，轉(zhuǎn)頭看了林閑一眼，“哦對了，忘了跟你說——新來的說書先生，姓林。今天上工?！薄＃骸班??！?，沒吱聲，繼續(xù)低頭撿碎瓷片。郭芙蓉倒是大大咧咧地走過來，近距離圍觀了好一會兒，然后說出了她對林閑的第一印象。“掌柜的，這人看著不像說書的。怎么不像？說書的不是應(yīng)該穿長衫、留胡子、手里拿把折扇？他這打扮——”郭芙蓉指了指林閑那件洗得發(fā)白的青布外衣，“像逃荒的?！揖褪翘踊牡??！?a href="/tag/linx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閑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真誠。
佟湘玉沒參與這場關(guān)于著裝的討論。她帶著林閑走回大堂，讓他在一張桌子前坐下，自己坐到對面，把鐵算盤往旁邊一推，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來，說說——除了便宜，你還有啥特長？”
好問題。林閑認(rèn)真想了想。
前世他是做內(nèi)容運(yùn)營的。“內(nèi)容”自動翻譯成“故事”，“運(yùn)營”自動翻譯成“怎么讓人把故事聽完”。好像還真挺對口。
“我會編故事?！?br>“編什么故事？”
“什么都能編。打怪升級的、逆襲打臉的、宮斗宅斗的、總裁追妻***的——你愛聽什么我給你編什么?！?br>佟湘玉微微瞇起眼睛。她在思考。林閑看得出來這女人精明的腦子在全速運(yùn)轉(zhuǎn)。果然，她的下一個問題直接切入了核心。
“最后一個問題——你為啥來同福客棧？”
林閑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說了一句大實話。
“因為我沒別的地方可去?！?br>這不是賣慘。這是事實。他一個昨天剛穿越過來的人，渾身上下只有這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衣服和一個逼他說書的系統(tǒng)。同福客棧是他唯一的選項。
佟湘玉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后她站起來，拿起鐵算盤往柜臺后面走去。
“試工期三天。管吃管住，沒工錢。三天后說的好留下，說的不好卷鋪蓋走人?！?br>“行。”
“今天先熟悉一下環(huán)境。大堂那邊有張空桌子，以后就是你的說書臺。頭一場我親自聽，說的好給你加個雞腿，說的不好雞腿錢從你以后月錢里扣?！?br>“……等等，怎么還沒上工就開始扣錢了？”
“這叫風(fēng)險預(yù)扣?！?a href="/tag/tongxiangyu.html" style="color: #1e9fff;">佟湘玉頭也不回。
林閑站在原地，慢慢消化了一下這個女人的經(jīng)營哲學(xué)。
就在這時，一個穿長衫的瘦削年輕人從側(cè)門走了進(jìn)來，手里捧著一本翻得卷了邊的《論語》。他一邊走一邊念念有詞，險些撞到柱子上。
“秀才！”郭芙蓉的聲音從后院傳來，“你能不能走路看點(diǎn)路！”
呂秀才抬頭，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鏡——這是他的習(xí)慣動作——然后看到了林閑。
“這位是？”
“新來的說書先生，姓林。”
呂秀才的眼睛亮了一下?！罢f書先生？敢問林先生熟讀哪些典籍？《左傳》還是《史記》？或者是《三國志》？在下對春秋筆法頗感興趣——”
“我講網(wǎng)文。”
“什么文？”
“網(wǎng)絡(luò)文學(xué)。就是……”林閑想了想怎么向一個古人解釋這個概念，“就是發(fā)在網(wǎng)上給人看的書?！?br>“發(fā)在……網(wǎng)上？”
“算了，當(dāng)我沒說。”
呂秀才顯然沒有放棄。他追著林閑走向大堂，嘴里已經(jīng)開始跳轉(zhuǎn)到下一個話題：“那林先生可懂四書？我認(rèn)為說書也應(yīng)合乎圣賢之道，否則便是誤人子弟——”
林閑回頭看了他一眼。
“秀才，你待會兒有空嗎？”
“有啊。”
“那等我頭一場說完了，咱倆再慢慢聊四書的事?，F(xiàn)在我得先想想待會兒講什么?！?br>呂秀才連連點(diǎn)頭，抱著《論語》乖乖坐到了角落那張桌子前。
白展堂已經(jīng)把碎瓷片收拾干凈，正靠在柜臺邊上喝水。林閑走到他旁邊，壓低了聲音。
“白哥，打聽個事——這店里除了掌柜的、你、郭姑娘和秀才，還有誰？”
“還有大嘴。在后廚忙著呢?！卑渍固妙D了頓，“你最好別去后廚?！?br>“為什么？”
“為了你的胃。”白展堂的表情十分真誠。
林閑決定接受這個建議。
他在大堂里轉(zhuǎn)了一圈，最后站到了佟湘玉給他指定的那張桌子前。桌子擱在大堂靠窗的位置，光線不錯。桌面有點(diǎn)粗糙，但還算結(jié)實。
這就是他以后的工位了。
前世他坐在格子間里，面前是雙屏顯示器和機(jī)械鍵盤?，F(xiàn)在的工位是一張木桌、一把椅子和一塊不知道從哪個庫房翻出來的舊驚堂木。
他拿起那塊驚堂木看了看。上面有一道裂縫，但整體還算完整。
“行。”
他把驚堂木放回桌上，深吸一口氣。
系統(tǒng)的面板在他視線角落重新浮現(xiàn)。
“新任務(wù)提醒：完成首場說書。目標(biāo)：至少三位聽眾產(chǎn)生情緒波動。剩余時間：6小時28分。任務(wù)獎勵：逍遙值+30。失敗懲罰：刪除《王者榮耀》全英雄記憶?！?br>林閑盯著那行“失敗懲罰”看了三秒鐘。
“別催了，”他嘀咕道，“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了?！?br>窗外長街上的日頭越來越高，客棧里客人漸漸多了起來。佟湘玉回到柜臺后，算盤聲再次清脆地響起。郭芙蓉端著一摞碗從后廚跑出來，差點(diǎn)又被門檻絆倒。白展堂倚在門框上，眼神在街道和客棧之間游弋。呂秀才坐在角落里，筆記已經(jīng)翻開到新的一頁，紙上赫然寫著標(biāo)題——“林先生首場說書內(nèi)容紀(jì)要”。
林閑站在說書臺前，望著大堂里來來去去的人，忽然有一種恍惚的感覺。昨天這個時候，他還在工位上對著排期表和素材庫，盤算這個月的KPI該怎么完成。今天這個時候，他站在一間古代武俠世界的客棧里，即將開始人生中的第一場說書。
想想還怪離譜的。
他拿起那塊舊驚堂木，在手里顛了顛分量。
“管他的，”他自言自語，“反正下限已經(jīng)很低了，說成什么樣都是進(jìn)步?！?br>佟湘玉在柜臺后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念叨什么呢？趕緊準(zhǔn)備。午飯后客人多了就開場?！?br>“好的掌柜的?！?br>林閑走到窗邊，靠著窗框看了一會兒街上的人來人往。
他在腦子里把前世看過的那些網(wǎng)文翻了一遍。問題是，這些故事用什么方式講給這幫古代人聽，他們才聽得懂？
正在思考這個技術(shù)性問題的時候，后院方向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然后是李大嘴興奮的聲音。
“掌柜的！我新研制的秘制燒雞成功了！你要不要嘗嘗？”
接著是佟湘玉冷靜的回應(yīng)，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qiáng)。
“大嘴，你先把廚房的火滅了。”
林閑深吸一口氣，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驚堂木。
看來在同福客棧說書，最大的障礙不是臺風(fēng)，不是劇本——而是隨時可能從后廚飄出來的生化危機(jī)。
他再次拿起那塊舊驚堂木，在桌上輕輕磕了一下。
啪。
聲音不大，但很脆。
“行，”他說，“來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