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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聽不知落花盡
程書意和顧修遠是圈里有名的對抗路夫妻。
她故意剪碎顧修遠的高定西裝,他就把她花高價拍下的珠寶扔進海里;
她偷偷把顧修遠的跑車輪胎卸掉,他就把她的名牌香水全都倒進下水道。
直到一場意外,讓兩人穿越到古代。
顧修遠成了閑散王爺,她卻成了教坊司最低等的奴婢。
初入風塵,程書意的一身傲骨幾乎被碾碎,受盡折辱。
而當朝公主也步步緊逼,逼顧修遠娶她,更處處刁難程書意。
****都勸顧修遠,棄了卑**婢,娶公主保權位。
可顧修遠跪在金鑾殿上,擲地有聲:“臣寧受一百零八鞭,也絕不娶公主,此生,只娶程書意一人。”
第一鞭揮下,顧修遠的錦袍驟然被抽裂,皮肉翻卷,血肉模糊,可他只是攥著拳,仍不肯低頭。
第二十鞭,一口鮮血噴濺在金磚上,顧修遠只是晃了晃身子,仍不肯接過圣旨。
第八十鞭,傷口早已血肉模糊,鹽水浸得他渾身痙攣,可他咬碎牙關,還溫柔的笑著安慰她:“書意,別怕,等我受完刑就贖你回家,三媒六聘。”
那一刻,程書意只覺得“轟”的一聲,心跳的震鳴聲大過了金鑾殿上所有的聲響---那些過往的針鋒相對、彼此刁難,全都在他帶血的笑里碎得一干二凈。
她哭著撲上去,緊緊抱住顧修遠:“夠了!所有的刑罰沖我來,你們放過他!”
公主冷笑一聲,語氣刻薄:“行啊,那就等你這個賤籍的賤骨頭被打碎重組,本宮就考慮考慮!”
自此,程書意每日都要去公主府受刑。
鞭刑、罰跪、禁閉、絕食,她渾身布滿新舊交錯的傷痕,每一寸肌膚都浸著疼。
就連夜里躺在床上,也疼的直打滾。
日復一日,她早就沒了昔日大小姐驕傲肆意的模樣。
可只要對上顧修遠那雙寫滿心疼的眼,只要他伸手輕輕揉一揉她的傷口,低聲說一句“委屈你了”,她就覺得所有的苦楚都煙消云散,再疼也甘之如飴。
本以為兩人一輩子都要在古代磋磨。
可這日,程書意剛受完烙鐵之刑,皮肉都焦糊在了一起,衣衫染血。
她扶著墻,步履蹣跚的往外走。
路過花園時,突然傳來了顧修遠的聲音。
他在打電話......?
“事辦的怎么樣?”
電話那頭的聲音隱約傳來,帶著幾分遲疑:“顧少,這個影視城已經按照你的要求續(xù)租了三個月,那些群演也都簽了保密協議,保證不會讓程書意發(fā)現真相的。只是,你確定還要繼續(xù)嗎?這段時間,她被折磨得快撐不住了,渾身是傷,連路都快走不穩(wěn)了,就因為一個巴掌,至于嗎?”
這一刻,程書意的腳步驟然頓住,大腦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她沒有穿越?
這所謂的古代、所謂的奴婢身份、所謂的刑罰折磨,全都是假的?
而這一巴掌......又是什么意思?
她屏住了呼吸,緊緊攥著拳等待回答。
顧修遠冷靜淡漠的聲音傳來,徹底打碎了她的所有期待:“那些懲罰,不過是些皮肉之苦罷了。我一直把南溪捧在掌心,寵著護著,連大聲跟她說話都舍不得,而程書意卻直接打了她一巴掌!你以為這影視城的戲、那些折磨是給誰看的?公主根本也是南溪假扮的,只要她開心,程書意被囚禁在這一輩子又有何妨!反正當初的我們聯姻也是被迫。”
那邊嘆了一口氣,似乎又說了些什么,但程書意已經聽不清了。
世界在她眼前天旋地轉,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站都站不穩(wěn),只能死死靠著冰冷的宮墻,才勉強沒有栽倒。
身上的傷口滾燙得嚇人,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疼痛,仿佛在無情地提醒她,這段時間以來,她咬牙忍受的酷刑、掏心掏肺的深情,有多可笑、多廉價。
她勾著唇,眼淚卻一滴一滴重重的砸在地上。
怪不得,怪不得,她總覺得公主的聲音耳熟,可戴著面具她一直認不出。
原來,是她的繼妹程南溪!
顧修遠只知道她打了程南溪一巴掌,只知道護著他心尖上的人,可他從來不知道背后的原因。
程南溪故意放狗,讓污穢的狗尿灑進了媽**骨灰罐里。
那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她當時的無助與崩潰,他沒有看見;
她抱著骨灰罐痛哭的模樣,他沒有看見;
他眼里,從來只有程南溪的委屈,只有她那張令他反胃、令他厭惡的臉。
可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程書意顫抖著抬起手,緩緩拉開身上染血的衣衫,在靠近心口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紋身,刻著的,是顧修遠的名字。
南城所有人都以為,她對顧修遠厭惡至極,兩人針鋒相對、彼此刁難。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當初得知要和他結婚時,她有多開心,整整一晚上都沒合眼,小心翼翼地憧憬著他們的未來。
**媽走得早,沒人教過她怎么表達心意,沒人告訴她該怎么挽留自己的愛人。
她笨拙又固執(zhí),只能用那些夾槍帶棒的方式,用那些看似刁難的舉動,拼命讓他多看自己一眼,哪怕他眼里只有厭惡,哪怕兩人只能在爭吵中糾纏。
可到頭來呢?
程書意自嘲的勾了勾嘴角,眼底的光徹底熄滅。
她從衣襟里摸出一把小刀,毫不猶豫地對準了心口那處刻著顧修遠名字的紋身,狠狠剜了下去。
血珠滾落,程書意從地上撿起一塊芯片,這是當年媽媽為了保護她,特意植入的。
只要芯片發(fā)出信號,無論她身處何地,家里人都會在一周內找到她,把她從困境里救出去。
一周之后,她會離開這。
從此,天高路遠,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