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蓋動了。
不是幻覺。
陳三手里的黑驢蹄子還在冒煙，空氣里那股腐臭味卻突然濃了十倍。他盯著眼前那口朱漆剝落的棺材，冷汗順著脊椎往下爬，像有一條冰冷的蜈蚣在背上鉆。
“三、三哥……”旁邊的瘦猴聲音發(fā)顫，“剛才……是不是你推的？”
“推**！”陳三壓低嗓子罵，手里的礦燈光束卻在抖，“老子手都沒碰！”
話音剛落，棺材蓋又挪了一寸。
吱呀——
那聲音又干又澀，像銹了幾百年的門軸在轉(zhuǎn)。礦燈昏黃的光打在棺材縫里，照出一片幽深的黑。有什么東西在里面呼吸，很慢，很沉，帶著濕漉漉的回音。
瘦猴腿一軟，差點跪下。
陳三咬緊牙關(guān)，左手黑驢蹄子，右手摸向腰間的**。這趟下的是滇南老山里的無名冢，雇主給的資料少得可憐，只說東西在棺里，取出來后半輩子不用愁?，F(xiàn)在他明白了——不用愁，因為可能根本沒后半輩子。
棺材蓋突然滑開半尺。
一只慘白的手搭在棺沿上。
手指纖長，指甲卻是黑的，像浸了墨。皮膚在礦燈下泛著青灰色的光，那不是活人的顏色。手背上蜿蜒著暗紅色的紋路，像干涸的血滲進了骨頭里。
“跑……”瘦猴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來不及了。
那只手動了，五指緩緩收攏，抓住棺木。接著是第二只手，同樣慘白，同樣黑甲。然后，棺材里坐起來一個人。
不，不是人。
礦燈光束照在那張臉上時，陳三的呼吸停了。
那是張女人的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瓷器，長發(fā)如墨散在肩頭。她閉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美，美得讓人心悸。可陳三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這女人穿著大紅嫁衣，衣擺上的金線刺繡在光下反著暗沉沉的光，看款式至少是明朝的。
死了幾百年的人，皮膚還這么完好嗎？
嫁衣女尸緩緩睜開眼。
陳三看見了一雙全黑的瞳孔。沒有眼白，整個眼眶里只有兩潭深不見底的黑。她轉(zhuǎn)過頭，“看”向陳三的方向。
嘴角慢慢向上彎。
笑了。
“瘦猴！”陳三吼，“黑狗血！”
瘦猴手忙腳亂去掏背包，可背包帶子纏住了，怎么扯都扯不開。嫁衣女尸已經(jīng)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