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用詞不嚴(yán)謹(jǐn)?！?br>“哪里不嚴(yán)謹(jǐn)？”
“我不會游泳，跳魚缸里大概率只會弄濕地毯?！?br>他看了我兩秒。
我聽見自己心跳聲一下一下撞著胸口。
然后他低頭，翻了一頁方案。
“第七版確實不用改了?！?br>我愣住。
“真的？”
“嗯?！彼霉P在紙上圈出幾個地方，“但要做第八版?！?br>我差點當(dāng)場表演靈魂出竅。
江嶼白把方案推到桌邊。
“你罵得沒錯。我沒有人情味。”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繼續(xù)說：“所以今晚八點之前，把你認(rèn)為有人情味的版本交給我?！?br>“**?！蔽胰滩蛔?，“這是處罰嗎？”
“不是?！?br>他抬眼。
“是機會?！?br>我抱著方案出來時，周衡小聲問：“還活著？”
我點頭。
“扣錢了嗎？”
“沒有。”
“罵回來了嗎？”
“沒有?！?br>周衡肅然起敬：“**今天吃素？”
我抱緊電腦：“不，他讓我改第八版?！?br>周衡立刻退后半步：“節(jié)哀?！?br>回到工位，我的組員唐苗探頭看我。
“棠姐，**沒罵你？”
“沒有。”
她一臉失望。
旁邊的設(shè)計師阿沅推了推眼鏡：“我賭五十，**是想留著她慢慢折磨。”
“別亂說。”我打開電腦，“他只是讓我八點前交第八版?！?br>三個人同時安靜。
然后唐苗小心翼翼地把一包速溶咖啡推過來。
“棠姐，喝點吧，走得體面一點。”
我盯著屏幕。
方案是一個老牌香水客戶的新系列發(fā)布案，主題叫“重逢”。前七版都圍繞高級感、都市感、精英女性展開，字寫得漂亮，圖做得干凈，客戶也挑不出大錯。
但江嶼白每次都說：“不夠動人?！?br>不夠動人。
我本來以為這是甲方和老板聯(lián)合發(fā)明的玄學(xué)詞匯，直到剛才他把“人情味”三個字丟給我。
我忽然想起昨晚在地鐵上，坐在我旁邊的阿姨拿著一瓶很舊的香水，小心翼翼地往手腕上噴了一點。她的手機屏幕亮著，微信聊天框里，備注是“老陳”。
老陳發(fā)來一句：到站了嗎？我在出口等你。
阿姨低頭聞了聞手腕，笑得像二十歲。
我盯著空白文檔看了很久，刪掉了“獨立女性城市光影高級敘事”這些詞。
重新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