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沒睡好。"
"那早點休息，別看手機了。我回來給你帶你愛吃的那家桂花糕。"
"嗯。"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扣在飄窗的墊子上。
結婚***，游輪晚宴。
他要在游輪上辦。
方如云，死于海上。
我盯著窗外那排薔薇，腦子里開始瘋狂翻找過去十年的每一個細節(jié)。
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是在一場慈善拍賣會上。當時我剛從國外回來，在一家設計公司做助理，月薪八千。陪老板去湊那個場面，穿了一條在折扣店買的連衣裙，站在滿場珠光寶氣的闊**和富二代中間，格格不入。
顧景淵就是在那天走過來的。
他遞給我一杯香檳，笑著說："這條裙子的顏色很襯你。"
后來他追了我整整八個月。
八個月里，他從不讓司機接送，都是自己開車來。每次約會都提前到，走的時候一定把我送到家門口看著我上樓才離開。
我媽說，這個男人靠譜。
我爸說，這種條件的人愿意等你八個月，說明是認真的。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灰姑娘遇到了王子。
我自己也這么覺得。
十年里，他從沒讓**過一天的心。家里有管家有保姆有司機有園丁，我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當好顧**，出席該出席的場合，穿該穿的衣服，說該說的話。
他不讓我工作，說"你嫁給我就是來享福的，不是來受累的"。
他不讓我自己開車，說"路上太危險，有老周送你去哪兒都行"。
他不讓我單獨出遠門，說"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以前覺得這些都是寵愛。
現在想想，不讓工作，不讓開車，不讓單獨出行。
是寵愛，還是圈養(yǎng)？
03
第二天上午，我按照顧景淵的安排，跟許姐去了商場挑禮服。
許姐是顧家請的形象顧問，跟了我六年，每次出席重要場合都是她幫我搭配。這個女人眼光毒辣，嘴也利索，手里永遠夾著一支細煙，講話像連珠炮。
我在試衣間換第三套裙子的時候，許姐在外面翻雜志，隨口說了一句。
"若晚姐，你知道嗎，你那個老公可真是稀罕你。上一次我?guī)退捌尢粢路臅r候，他可沒這么上心。"
我拉拉鏈的手頓住了。
"你給他前妻也挑過衣服？"
"可不是嘛，第二任，叫什么來著……陳悅，對，陳悅。"許姐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那女人長得漂亮，但是脾氣大，跟顧總三天兩頭吵架。我給她挑了一條晚禮服，她嫌顏色不好看，當場摔了杯子，把店員嚇得半死。"
我推開試衣間的門走出來，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正常。
"那她后來怎么了？"
許姐翻了一頁雜志，頭也沒抬。
"死了唄。爬山的時候腳滑摔下去了，多慘。"
她說"多慘"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當時你還在顧家做事？"
"在啊，就是那之后沒多久我就被換過一批人，重新簽的合同。"許姐終于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穿這條好看，就這條了。腰線卡得好，顯瘦。"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深紅色的禮服裹在身上，像一層精致的殼。
"許姐，你有陳悅的照片嗎？"
"手機里應該有，當年給她做搭配方案的時候拍的。"許姐翻了幾下手機，遞過來，"喏，這個。"
照片里是一個短發(fā)女人，穿著一件白色套裝，站在一面落地窗前。五官清冷，下巴微揚，看起來確實有脾氣。
可我注意到的不是她的臉。
是她手腕上戴的那只表。
百達翡麗，鸚鵡螺系列，滿鉆表盤。
跟我手腕上這只，一模一樣。
"這塊表……"我指了指照片。
"哦那個，顧總的**慣了。每任**都會送一塊一樣的。你那只也是他親自去選的吧？當時跟我說若晚手腕細，得選最小號的表徑，細致得不得了。"
許姐還在笑。
我笑不出來了。
每一任**都會送一塊一樣的表。同一個型號，同一個款式。像流水線上的標準配件。
我把手機還給許姐，走回試衣間把禮服換了下來。
"就這條了，走吧。"
"不再看看？顧總說了預算不封頂。"
"不看了。"
從商場出來的時候，我沒上顧家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