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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的人
凌晨一點，我第三次看向手機。
信號滿格，但微信轉出去的那筆房租押金，提示收款方賬戶異常，24小時延遲到賬。
我罵了一聲，把手機摔在床上。三千二，押一付三，這個價位在市區(qū)租到一整套單身公寓，簡直是天上掉餡餅。房東陳阿姨笑瞇瞇地說房子剛裝修好，想找個愛干凈的年輕人長住，我這種剛畢業(yè)負債一堆的窮鬼哪有挑的資格。
現在想起來，那笑容怎么那么不對勁。
我躺下去，天花板的白漆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空調嗡嗡響，制冷效果出奇的好，好到我裹著被子還覺得有股涼氣從腳底板往上竄。
翻了個身，我盯著床頭那面墻。
墻紙是新貼的，米**帶暗紋，看起來挺有檔次。但我總覺得墻紙和墻壁之間不太服帖，有幾個位置鼓起來一小塊，像是里面有空氣沒排干凈。下午搬進來時我摸了摸，硬的，就是個氣泡。
算了，明天找陳阿姨說說。
閉上眼，腦子里全是信用卡賬單和網貸催收的電話。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三年前查出來尿毒癥，透析加換腎，前前后后欠了二十多萬。我硬撐著畢業(yè)找了份銷售的工作，底薪都**不夠還利息。
困意終于涌上來，迷迷糊糊的時候，耳朵里忽然鉆進一個聲音。
窸窣。
我猛地睜眼，瞪著頭頂的天花板。
第一反應是老鼠。這老房子有老鼠也正常，雖然裝修看著新，但骨架在這擺著。我豎起耳朵聽，那聲音還在繼續(xù)，細碎的，像指甲輕輕刮過墻壁。
不對。
不在天花板。
在床頭。
側過頭，我的視線落在那面墻紙上。聲音就是從墻紙和墻壁之間傳出來的，窸窸窣窣，像有什么東西在夾層里蠕動。我整個人僵住，后背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理智告訴我該跑，但身體像被釘在床上，眼睛死死盯著那塊鼓起的位置。
墻紙在動。
米**的暗紋紙面，慢慢鼓出一個弧度，像有什么東西從里面往外推。我盯著它，心臟撞得肋骨生疼。那鼓包越撐越大，紙面繃得發(fā)白，下一秒——
噗。
墻紙破了。
一根手指從裂口里伸出來。
慘白，毫無血色，指甲上還殘留著褪色的淡粉色甲油。整根手指在空氣里微微抽搐，像溺水的人在夠最后一絲空氣。我張著嘴一個字都喊不出來，眼看著那只手從墻里往外伸，掌心里還握著一樣東西。
她攤開手掌。
掌心里歪歪扭扭刻著幾個字，傷口還在滲著黑色液體，像是用什么鈍器硬劃上去的。
“別住這里，這是第三層了?！?br>第三層？
這座樓一共就六層，我住的是四樓401，哪來的第三層？
我腦子里翻江倒海，那只手還在墻上掛著，沒有收回去，指尖朝我勾了勾，像在催我看清楚。我往前蹭了蹭，視線落在那幾個字上，黑水順著掌紋往下淌，滴在被子上，冒出一縷青煙。
“咚咚咚?！?br>門外傳來敲門聲。
我整個**起來，那只手也刷地縮回墻里，裂開的墻紙像被風拂過，瞬間恢復原狀，連那個破口都消失了。
“小沈？睡了沒有？”
陳阿姨的聲音，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我看了眼手機，凌晨三點二十四。
正常人誰會這個點來敲租戶的門？我**被子邊緣，腦子里飛速轉。她下午叮囑我半夜別砸墻，說會吵到鄰居。我現在沒砸墻，但墻自己破了，她怎么知道的？
“小沈？”她又敲了兩聲，“阿姨給你燉了銀耳湯，趁熱喝點？”
我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走向門口。防盜門是那種老式鐵皮門，沒有貓眼，我抖著手把鎖拉開，吱呀一聲門開了。
走廊的聲控燈沒亮。
月光從樓道盡頭照進來，把地磚照得慘白。陳阿姨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只瓷碗，碗里還在冒熱氣。她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碎花睡衣，腳踩塑料拖鞋，頭發(fā)整整齊齊地盤在腦后，看起來就跟下午見面時一模一樣。
但她的影子不對。
月光是從她身后照過來的，她的影子應該投在地上，可地上什么都沒有。她整個人像一張紙片一樣立在那，腳下干干凈凈。
“趁熱喝。”她把碗遞過來，“今晚睡得還好嗎？”
我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