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我給周建國當(dāng)保姆、做出納、陪診拿藥、夜里守床。沒領(lǐng)證，協(xié)議寫得清楚：互不繼承。他走的第二天，他兒子周承遠凌晨三點轉(zhuǎn)來220萬，語氣冰冷："拿了錢，九點去公證處簽字，以后別再出現(xiàn)。"我沒動那筆錢。因為我手里還有一只封了章的檔案袋，和一把藏在工牌夾層里的鑰匙。他以為220萬就能把我打發(fā)。他不知道，**花了三年，把真正值錢的東西，全部公證在了我名下。
"林素云，錢到了，220萬，別磨蹭，九點去青榆公證處把手續(xù)辦了。"
我從床上彈起來，手機屏幕亮得刺眼。凌晨3:12，銀行短信跳出來：尾號8527賬戶轉(zhuǎn)入2,200,000.00元，轉(zhuǎn)賬人周承遠，備注兩個字："了結(jié)"。
我盯著那兩個字，手指發(fā)麻，連翻身的動作都僵在半空。
周建國昨天下午剛在瀾城第一人民醫(yī)院咽的氣，遺體傍晚送去了殯儀館。我跟了他二十二年，從鼎盛建材的出納到貼身照料，買菜做飯、掛號繳費、夜里翻身擦背、公司報賬跑**，全是我。
可我和他沒有結(jié)婚證。協(xié)議第一條就寫著：雙方自愿互助，不**婚姻登記，互不繼承對方財產(chǎn)。
我反復(fù)刷手機銀行，余額沒變，數(shù)字真真切切擺在那里。我不敢動，連查詢明細的按鈕都不敢多按一下。
天沒亮，周承遠的電話又響了。
"別磨蹭，帶***，九點青榆公證處。我爸的事我來收尾，你配合就行。"
掛斷。
我攥著手機，撥給兒子陳逸舟。
電話響了三聲才接，他的聲音很沉："媽，幾點了？"
"你周叔的兒子，凌晨轉(zhuǎn)了220萬過來，讓我九點去公證處。"
陳逸舟沉默了兩秒，語氣一下壓穩(wěn)了："媽，錢別動。一分都別動。你把那只貼了封條的牛皮紙袋帶上，還有***。到了公證處，他讓你簽什么，你先拍照發(fā)我。什么都別簽。"
"那我去不去？"
"去。但你只帶耳朵和眼睛去，嘴不要張。"
瀾城殯儀館的告別廳門口，立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周建國先生追思會"。
鼎盛建材的花圈擺了兩排，落款是各部門和幾家長期合作的供應(yīng)商。
我到得早，穿了件黑色薄呢外套，扣子系到最上面，手里攥著一包紙巾，站在門邊等人安排。
"林姐，您這邊坐。"
行政小吳走過來，沒看我的眼睛，手往右邊一指。
右側(cè)三排椅子，沒有名牌，坐著幾個公司的老員工和他們家屬。左側(cè)前三排，椅背上貼著白色標簽：周承遠、周建民、周家親屬。
中間一條過道，像一道畫好的線。
我坐下，把手包放在腳邊。
有人從左邊走過來，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又快速收回去。
低聲的議論從前排傳過來，斷斷續(xù)續(xù)。
"就是那個住宿舍的。"
"保姆吧？"
"保姆不保姆的，反正沒證。"
儀式開始前，周承遠站在門口迎人。黑西裝，白襯衫，領(lǐng)帶打得一絲不茍，表情像在接待客戶。
有人指著我問他："那位是？"
周承遠掃了一眼，聲音不高不低："鼎盛建材的老員工，以前幫我爸跑跑腿。"
"老員工"。
"跑跑腿"。
二十二年。
我喉嚨一緊，手指把紙巾邊緣捻出了毛邊。
周建國的弟弟周建民站在左側(cè)，戴著一副金邊眼鏡，跟旁邊人咬耳朵："沒領(lǐng)證就是沒領(lǐng)證，別到時候鬧起來不好看。"
旁邊人接話："就是，****寫了不繼承，還能翻天不成？"
我沒回頭。
小吳坐在我后面，大氣都不敢出。
追思會上，主持人念悼詞，念到"周建國先生一生勤勉務(wù)實"時，周承遠上臺致辭。
他說了不到兩分鐘，最后一句是："我父親生前的安排，都有據(jù)**。請各位放心。"
他說"有據(jù)**"的時候，目光從廳里掃過來，最后落在我這邊。
右側(cè)這排的人齊刷刷看向我。
那種目光我太熟悉了，不是同情，是打量：她能分到什么？她敢要什么？
我坐得筆直，眼睛看著前方的遺像。
遺像里的周建國穿著深藍色polo衫，表情平和，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三年前他還能自己走路的時候拍的。那時候他每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