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飾，和臺上那個打扮精致的顧婉像兩個世界的人。
可她站在那里的樣子，卻像整個宴會廳的光都聚在她身上。
“今天確實是個好日子，”顧念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讓每個字都砸在人心上，“適合把話說清楚?！?br>沈玉蘭變了臉色：“念念，你在說什么？”
“我在說……
顧家的財產(chǎn)?！?br>滿座嘩然。
“按法律規(guī)定，顧家名下的股權(quán)、房產(chǎn)、基金，屬于我母親的那份，屬于我的那份，”
她微微停頓，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上的每一個人，“麻煩盡快清算?！?br>“至于親情……”
空氣忽然凝滯。
連顧振邦都放下了酒杯，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震驚。
“我不要了?！?br>四個字，輕描淡寫。
像扔掉了什么不值一提的垃圾。
“從此刻起，”顧念的目光最后落在顧婉臉上，“我與顧家，兩清?！?br>死一般的寂靜。
顧婉臉上的血色在幾秒之內(nèi)褪得干干凈凈，她甚至忘了維持楚楚可憐的表情，嘴唇微張，瞪大了眼睛。
沈玉蘭捂著胸口，踉蹌一步。
顧景川反應(yīng)過來，兩步?jīng)_上前，壓低聲音：“顧念，你瘋了？！”
“我很清醒?！?br>顧念放下話筒，拿起桌上那半杯沒喝完的香檳，一飲而盡……
“比任何時候都清醒?！?br>她轉(zhuǎn)身朝宴會廳大門走去。
裙擺掃過大理石地面，發(fā)出細(xì)微的沙沙聲。
身后開始響起遲來的議論聲、驚呼聲、記者的快門聲。
而她只是走向那扇巨大的雕花門。
十七歲的少女，重新踏入自己選擇的人生。
一步都不回頭……
“顧念！”
有人喊她。
聲音不是來自宴會廳內(nèi)，而是從大堂另一側(cè)傳來。
她側(cè)目。
廊柱下靠著一個少年。
十八九歲的年紀(jì)，黑色西裝敞著穿，領(lǐng)帶松松垮垮掛在脖子上，手里把玩著一只銀色打火機，長腿交疊，姿態(tài)懶散。
他抬起眼皮看向她，唇角一勾，是個介于玩味和譏諷之間的弧度。
“顧大小姐，”他的聲音低低沉沉，好聽是好聽，但帶著刺。
“這出以退為進(jìn)演得不錯。
不過我勸你，別玩太過?！?br>顧念認(rèn)出他。
顧司寒。
顧家世交的獨子。
京圈里被慣得無法無天的小太子爺。
上輩子，她曾經(jīng)追著他的背影跑了很多年。
追到他不屑地推開她，追到他在顧婉的生日宴上當(dāng)眾說她“惡心”，追到她躺在巷尾的血水里，等來的是他認(rèn)錯了人的道歉。
哦……
認(rèn)錯人了。
他以為躺在那里的是顧婉。
顧念收回視線，繼續(xù)往前走。
像沒聽見一樣。
像他只是空氣里一粒看不見的塵埃。
完全的。
徹底的。
不加任何修飾的無視。
打火機翻動的聲音停了。
顧司寒站直身體，盯著那個背影。
臉上的玩味第一次被裂痕爬上。
“喂！”
他提高聲音，
“我跟你說話呢！”
回答他的只有高跟鞋踩過地面的聲響。
嗒。
嗒。
嗒………
顧司寒把打火機啪地合上，指節(jié)用力到發(fā)白。
“有意思……！”
他低聲的說。
卻說不出這三個字里，究竟是憤怒多一點，還是別的什么………
第二章 自由之地
顧念租的房子在老城區(qū)。
一室一廳，六十平不到，窗戶正對著一條種滿懸鈴鐺的老街。
搬進(jìn)來那天，搬家公司的師傅把最后一只箱子搬上樓，看她一個小姑娘住在這么逼仄的地方，多嘴問了句：“姑娘，你家人呢？”
顧念正在往書架上放書，聞言頭也沒回：“沒有。”
師傅愣了下，訕訕關(guān)上門走了。
她在這個小房子里住了一個月。
顧家沒有來人。
準(zhǔn)確地說，除了律師和財務(wù)，再沒人來過。
顧景川的電話打過一次，她接了。
那頭是長久的沉默，然后是一聲嘆息：“鬧夠了沒有？”
顧念掛斷了電話，順便把顧家所有人的號碼拉進(jìn)了黑名單。
包括顧婉。
包括顧振邦。
包括沈玉蘭。
包括………
算了，顧司寒本來就不配在她通訊錄里擁有一席之地。
她開始正常上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