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往樓梯走。經(jīng)過盡頭那面鏡子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
鏡子里的走廊和他身后的一模一樣。壁燈，房門，他自己。
等等……
他身后沒有別人。
但鏡子里，他背后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沒有臉。光滑發(fā)白的皮膚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袍，雙手垂在身體兩側(cè)，就那么直直地站在林野身后。
林野的脖子像被灌了鉛。想轉(zhuǎn)過去，轉(zhuǎn)不動。想跑，腿不聽使喚。
鏡子里那個無臉的東西歪了一下頭。
像是在對他表示歡迎。
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汗珠順著脊梁骨往下淌。拼命告訴自己要動，手指頭先動，接著是腳，最后是整個身體。猛地轉(zhuǎn)過身。
走廊里什么都沒有。
壁燈安安靜靜地亮著，房門緊閉，空氣里只有一股潮濕的腐氣。
回頭看鏡子。鏡子里只有他自己，臉白得嚇人，嘴唇緊抿。
林野拔腿就跑。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回臥室，摔上門，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銅鎖，鎖了三次才鎖上。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腦子里響起一個聲音。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出現(xiàn)在意識里的。
檢測到宿主處于極端危險環(huán)境。
檢測到宿主體質(zhì)：命硬（SSR級）。生存系統(tǒng)綁定中......綁定完成。
林野愣住了。
"什么玩意兒？"
歡迎來到黑鴉古堡。存活概率目前為12.6%，建議先寫遺書，沒準有人看。
"你誰？"
生存系統(tǒng)。負責在你死之前提供有限幫助。注意，是有限。
林野咽了口唾沫。"剛才鏡子里的東西是什么？"
無臉影。古堡***之一，通常在午夜后活躍。你剛才在鏡子前停留了多久？
"幾......幾秒吧。"
四點七秒。規(guī)則說不要直視超過三秒，你超時1.7秒。它已經(jīng)記住你味道了。
"那它怎么沒殺我？"
大概在猶豫，先弄你哪塊比較好吃。
林野覺得這個系統(tǒng)的幽默感很有問題。
嚴肅提醒。系統(tǒng)的語氣冷了下來，古堡里的規(guī)則分白色、灰色、紅色三種。白色大概率安全，灰色需要判斷，紅色絕對不能違反。
"這紙上都標了顏色，我照著做不就行了？"
你確定？
"什么意思？"
規(guī)則會說謊。規(guī)則不是保護你的，規(guī)則是篩選祭品的。
林野沒說話。
有些規(guī)則標著白色，實際是紅色。有些標著灰色，實際是安全的。有些規(guī)則本身就是陷阱。你剛才看到的規(guī)則，和古堡里實際生效的規(guī)則，不一定一致。
"那我怎么知道哪些是真的？"
這是你需要自己判斷的事。我只負責在你犯錯的時候告訴你犯了什么錯。當然，到時候你可能已經(jīng)沒機會改了。
"真貼心。"
不客氣。
林野定定神，走到床頭把那張羊皮紙拿起來，重新看了一遍。十二條規(guī)則，白的多，灰的少，沒有紅的。
剛想放下，余光掃到第一條。
白色走廊盡頭的鏡子，不要在午夜后直視超過三秒。
目光落在這行字上。白色。安全。沒什么問題。
但在準備收回目光的時候，視野邊緣閃過一道微光，像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滅了。眨了下眼。
白色正在褪去。
紙面上的字在變色。不是漸變，是"唰"一下染成血紅色，像被潑了血。
紅色走廊盡頭的鏡子，不要在午夜后直視超過三秒。
林野的手開始發(fā)抖。
這條規(guī)則從一開始就是紅色的。
他被玩了。
第二章 餐桌規(guī)矩
早上林野被餓醒了。
昨晚那十二條血規(guī)則看得他頭皮發(fā)麻，一整夜沒怎么睡，肚子倒是誠實地叫了。走廊里彌漫著一股烤肉的香氣，混著某種說不上來的腥味。順著味道走到一樓盡頭，推開一扇半掩的橡木門。
餐廳。
長條桌鋪著暗紅色桌布，上面擺著銀質(zhì)餐具，燭臺上的蠟燭燃著幽藍的火苗。桌上已經(jīng)坐了五六個人，都是昨晚入住的房客。一個穿格子衫的禿頂中年男人正往嘴里塞培根，腮幫子鼓得像倉鼠。角落里坐了個戴黑框眼鏡的瘦高男生，面前盤子干干凈凈，一口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