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恒集團干了八年。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混子，拿著總監(jiān)的薪水，干著看不見的活。
新來的副總第一天就把我裁了。
還當眾問我："你到底負責什么？"
我把工牌放桌上。
"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笑了。
第二天，他沒笑出來。
1
六月。
盛恒集團十七樓，空調(diào)溫度恒定在二十四度。
裴衡坐在靠窗的工位上，面前攤著一份沒動過的外賣?？曜硬逶诿罪埨?，人卻盯著手機屏幕——群里在刷消息。
運營部-霍錚：新副總到了，西裝三件套，頭發(fā)能反光，一看就是來搞事的。
市場部-林啟：聽說是總部空降的，姓錢，叫錢志遠。之前在華南區(qū)把三個部門合并了，裁了四十多人。
行政部-周蕊：各部門注意，下午兩點全員大會，十七樓會議室。遲到的自己看著辦。
裴衡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筷子扒了口飯。
旁邊工位的霍錚探過頭來，壓低聲音："衡哥，你不慌？"
"慌什么？"
"這人來了肯定要燒三把火，你……"霍錚欲言又止，目光掃了眼裴衡桌面——干凈得像樣板間，沒有文件，沒有電腦支架，連個水杯都是最普通的白瓷杯。
跟其他人堆滿資料、貼滿便簽的工位比起來，裴衡這里像是隨時準備走人。
"你想說什么？"裴衡咽下飯，看他。
霍錚撓頭："沒什么……就是，你平時干的那些事，新領導不一定看得見。"
裴衡笑了一下，沒接話。
下午一點五十五分。
會議室已經(jīng)坐滿了人。
裴衡走進去的時候，前排幾個主管互相使眼色。有人小聲嘀咕："他也來了？平時開會不都請假嗎？"
"今天是新官**，不來不行吧。"
裴衡在最后一排找了個角落坐下，翹起二郎腿，閉目養(yǎng)神。
兩點整。
門被推開。
錢志遠走進來的時候，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四十出頭，身材精瘦，灰色西裝剪裁合體，袖扣是銀色的，領帶夾反光。走路帶風，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響，像踩著別人的脊梁骨。
他站到投影幕前，沒坐，雙手撐著桌沿，目光掃過全場。
"我叫錢志遠，從今天起負責盛恒集團華東區(qū)全部業(yè)務線。"
停頓。
"我的風格很簡單——能者上，庸者下。"
他從西裝內(nèi)袋掏出一張紙，展開，放在桌上。
"這是我花了一周時間調(diào)研的結果。在座各位的KPI、項目貢獻、考勤記錄，我全看過了。"
有人開始坐直身體。有人開始擦汗。
錢志遠的目光越過前排，越過中間，落在最后一排。
落在裴衡身上。
"裴衡。"
裴衡睜開眼。
全場的腦袋齊刷刷轉(zhuǎn)過來。
"到。"裴衡舉了下手。
錢志遠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不是笑，是審判前的從容。
"裴衡，戰(zhàn)略協(xié)調(diào)部總監(jiān)。入職八年，年薪八十六萬。"他念數(shù)據(jù)的語氣像在念判決書，"過去三年，沒有一份獨立項目報告。沒有一次公開匯報。沒有帶過任何團隊?？记谟涗涳@示，平均每月請假四天，遲到六次。"
會議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氣。
有人偷笑。
錢志遠把紙放下，雙手背到身后，慢慢走向最后一排。
皮鞋聲一下一下，像倒計時。
他走到裴衡面前，低頭看他。
"裴總監(jiān)，我很好奇——你平時到底負責什么工作？"
裴衡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diào)出風口的嗡嗡聲。
裴衡站起來。
他比錢志遠高半個頭，站起來的時候，錢志遠不自覺退了半步。
"錢總。"裴衡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你想讓我走？"
錢志遠瞇了瞇眼："我沒說讓你走。我在問你——"
"你不用問了。"
裴衡從口袋里掏出工牌，藍色掛繩在指尖晃了晃。
他把工牌放在旁邊的椅背上。
"我走。"
錢志遠愣了一秒，隨即笑了："裴總監(jiān)倒是爽快。"
"但我有句話。"裴衡拿起外套搭在臂彎，看著錢志遠的眼睛。
"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身后，錢志遠的笑聲響起來："知道什么？知道沒了你，公司運轉(zhuǎn)得更好？"
裴衡沒回頭。
推門。
走廊的冷風灌進來。
門在身后關上的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