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說，很多年前這具身體還是我的——我經(jīng)常赤腳在老家院子里跑。青石板、泥地、被太陽曬裂的水泥臺階，腳底板磨出一層繭。
后來進了城、上了大學(xué)、找了工作，穿起高跟鞋，再也沒赤腳走過路。
我把左腳的高跟鞋也脫了。兩只鞋整整齊齊擺在路邊，像一對被遺棄的裝飾品。
“走吧?！蔽页屑钨e的方向邁出第一步。
赤足踩在石頭上，腳底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熱而疼，卻有一種奇異的踏實感。
攝影師愣了一下，鏡頭下意識追著我的腳。助理導(dǎo)演張了張嘴，大概是想說“流程不是這樣的”，但我沒給她時間。
我走到那群男嘉賓面前，赤足站在石板地上，微微仰頭看著他們。
導(dǎo)演在監(jiān)視器后面喊了一聲“卡”。
但是已經(jīng)晚了。攝影師沒停，收音師沒摘耳機。所有人都看見我這個“嬌弱作精”把高跟鞋脫了，赤腳走完了整條鵝卵石路。
彈幕在我眼前炸開。
等等？劇本不是這樣的！
她為什么不摔？不是說鞋跟會斷嗎？
哈哈哈哈哈哈絕了這波反殺。
她把鞋脫了？她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這個女配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笑死。
沒人夸一下她腳底踩石頭還走得那么穩(wěn)嗎？我以前走過這種路，痛死了！
有點颯是怎么回事？
風(fēng)吹過來，我把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別到耳后。回頭看了一眼溫瑤。
她站在那里，臉上依舊是恰到好處的擔(dān)憂，但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僵硬了那么一丁點。
彈幕捕捉到了：
瑤瑤表情管理失敗了一秒哈哈哈。
女配你怎么不摔了你摔了我們瑤瑤怎么心疼你！
原著黨懵了，這段劇情直接跳過了？
我轉(zhuǎn)回頭，對上面前的攝像機。
“大家好，我是沈知棠?！?br>我笑起來，腳底板還帶著鵝卵石的余溫。
“初次見面。我這個人不喜歡穿不合腳的鞋，也不喜歡走別人鋪好的路。”
彈幕像煙花一樣炸開。
她好狂！但她好帥！
這是作精？這是女王吧？
直播間人數(shù)三分鐘漲了三萬。
我宣布從今天起粉這個女人。
有沒有人發(fā)現(xiàn)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我站在聚光燈下，赤著腳，身后是一整個被顛覆的劇本。
從這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這場群狼環(huán)伺的綜藝，還有那個在另一個時空坐在屏幕前冷眼旁觀的“觀察員”，都不會是我的對手。
因為我能看見他們看不見的東西。
而我，從穿進來的第一天起，就決定不做任何人的對照組。
第一章·替身
我穿進這本書的時間，是錄制開始前三天。
那天早上我睜開眼，看見的是酒店套房的天花板。窗簾沒拉嚴(yán)，一線光從縫隙里切進來，落在床頭柜上。柜子上擺著一張綜藝通告單，我的名字印在“女嘉賓”一欄的第二位。第一位是溫瑤。
房間里沒有其他人。我用了整整一個早上確認(rèn)兩件事：第一，這具身體是我的又不是我的——臉是我的臉，但更瘦，鎖骨突出，手腕上的骨節(jié)細(xì)得像一折就斷；第二，我能看見彈幕。
彈幕不是隨時都有。它們只在我“被注視”的時候出現(xiàn)——比如在鏡子前，在落地窗邊，在酒店大堂里被人群包圍的時候，那些半透明的文字就會從某個角落浮出來，告訴我這個世界正在被一群屏幕前的觀眾審判。
那天上午，溫瑤來敲我的門。
“知棠姐，你醒了沒有？”她的聲音隔著一層門板傳過來，軟軟的，像棉花糖的質(zhì)地。
我開了門。站在門口的溫瑤穿了一件淡粉色衛(wèi)衣，頭發(fā)隨意扎成丸子頭，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她的耳垂上掛著一對小珍珠耳墜，襯得整個人干凈又無害。
彈幕浮上來：
瑤瑤寶貝來了！
女配馬上就要開始裝了。
書里這段是她故意開門很慢讓瑤瑤等，瑤瑤站了好幾分鐘。
我看著那行彈幕，伸手把門開到最大。
“進來吧?！?br>溫瑤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因為她的劇本上寫的不是這個反應(yīng)。但她調(diào)整得很快，走進來的時候順手幫我撿起掉在地上的浴巾，搭在椅背上。
“知棠姐，今天下午有個初步的臺本會，導(dǎo)演讓我們先對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