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天天幫村里人修家電，肯定賺了不少黑心錢！」
隔壁老孫攔住我，當(dāng)著一眾鄰居的面大聲嚷嚷。
我學(xué)的就是電工，這四年，誰家燈不亮、誰家線路跳閘，我二話不說上門修，只收個零件***。
半夜接到電話也爬起來出門，從沒叫過一聲苦。
從未想過幫人修電還能被當(dāng)成騙子！
我回頭看向圍著的街坊，期待有人站出來替我說話。
錢老頭率先哼了一聲：「你每回來，東西壞得更快，肯定是你動了手腳！」
鄭大媽也跟著點頭：「建國，你就是動動手的事，用得著收那個錢嗎？」
我氣笑了。
那些零件錢，有一半我提都沒提，貼進(jìn)去的錢夠買輛電動車了！
老孫揚言要在村委群里曝光我，說要讓全村都知道我的「嘴臉」。
我沒有解釋，抱起工具箱轉(zhuǎn)身。
這忙，老娘以后不幫了！
……
「那你求我。」
我停住腳步，頭也沒回地撂下這句話。
剛才還鬧哄哄的村委大院，現(xiàn)在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老孫的臉憋得通紅，往前邁了一步，指著我的手有些抖。
「***，你甭給臉不要臉。俺讓你修是看得起你！」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
「零件錢兩百八，先結(jié)了唄?！?br>老孫往地上啐了一口：「你就是個鉆錢眼里的黑心貨。大伙都看著呢，你平時裝得多好，這回露餡了吧?！?br>鄭大媽也湊上前，雙手叉腰：「就是唄，建國啊，大家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你計較這點錢干啥。你老公大偉還在村里收電費呢，你這么搞，以后誰還交電費？」
聽到大偉的名字，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看著鄭大媽：「大偉是大偉，俺是俺。中，你們嫌俺黑心。以后這村里的電器，誰愛修誰修，別找俺?！?br>我顛了顛手里的工具箱，金屬碰撞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錢老頭在后面冷笑：「離了你張屠戶，還不吃帶毛豬了。鎮(zhèn)上又不是沒有維修店?！?br>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去鎮(zhèn)上修唄，來回車費五十，上門費一百，零件另算。對了錢叔，你家那臺老空調(diào)，上次俺換的電容是進(jìn)口的，市面上買不到。下回再壞，記得提前訂貨，等個十天半個月很正常。」
錢老頭的臉色刷地變了。
我不再看他們，徑直走出大院。
回家的路只有幾百米，我走得很慢。
走到家門口，門半掩著。
里面?zhèn)鞒龃髠サ穆曇簟?br>「孫哥你放心，建國就那驢脾氣，等會兒俺讓她給你修去?！?br>我掏出手機(jī)，按下了錄音鍵。留個證據(jù)，萬一用得上。
「錢？啥錢不錢嘞，街坊鄰居嘞，她敢要錢俺削她！」
「還有你家那根線，俺幫你接好了，年底對賬俺會弄嘞?！?br>他在門內(nèi)，坐在沙發(fā)上，泡著我買的好茶。
我在門外，手里提著三十斤重的工具箱，滿手油污。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灰塵的鞋。
原來我就是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