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jīng)是舞蹈學(xué)院的“天才少女”。
卻在一年前因腳踝重傷，淪為群舞替補。
室友搶走我的角色、我的舞伴。
連我媽留下的芭蕾舞鞋都偷偷穿壞。
匯演當(dāng)天，室友假稱骨折逼我上臺。
她以為能看我的笑話。
可幕布落下后，她站在**看著我，臉色慘白。
1、
我蹲在練功房角落，把腳踝上的繃帶又纏了一圈。
“蘇晚，你站后面去?！?br>老師王嵐的聲音從鏡子前面砸過來，沒抬頭看我一眼。
我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挪到最后一排。
前面五個女生齊刷刷往旁邊讓了一步。
不是給我騰位置，是嫌我礙眼。
“后排那個，別擋鏡子?！?br>“瘸天鵝又來練功了哈哈哈?！?br>“她還穿著那雙**呢，緞面都發(fā)黃了，也不嫌丟人。”
我沒說話。
低頭看向腳上那雙舞鞋。
鞋頭磨得起毛邊，緞帶換了三次，鞋底補過兩層皮。
我媽留下的。
三年前她躺在病床上，把這雙鞋塞進我手里。
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護士把她推走的時候，我在走廊里抱著鞋蹲了一下午。
“蘇晚！叫你壓腿呢，發(fā)什么呆？”
王嵐終于看過來了。
不是關(guān)心，是被我耽誤時間的不耐煩。
我扶著把桿把左腿抬上去。
右腳踝一陣刺痛，像有人拿**進骨頭縫里。
我沒吭聲。
一年前那場訓(xùn)練，我跳《吉賽爾》變奏，落地時腳踝擰了一下。
當(dāng)時沒當(dāng)回事，第二天腫得像饅頭。
醫(yī)生說韌帶損傷加骨挫傷，至少休息半年。
我沒聽。
三天后我就偷偷回了練功房。
然后傷得更重了。
從那以后，我的右腳踝就成了整個舞蹈學(xué)院最大的笑話。
“蘇晚廢了？”
“以前多牛啊，省賽金獎，保送進來?，F(xiàn)在？連大一新生都不如?！?br>“她那腳，走路都跛，還想跳舞呢，我看還是趁早退學(xué)吧?！?br>這些話我每天都能聽到。
坐在食堂能聽到，走在走廊里能聽到。
連在宿舍床上躺著都能聽到。
因為我室友周琳，就是說得最大聲的那個人。
“蘇晚，你幫我打一下水唄，我腳疼?！?br>周琳坐在床上，翹著二郎腿，笑嘻嘻地看我。
她腳上穿著我的拖鞋。
我媽留給我的那雙拖鞋。
“你什么時候拿的？”
我問。
“你柜子沒鎖啊，我就借穿一下。至于嗎？”
她翻了個白眼。
“**不都死了嗎，一雙拖鞋還當(dāng)寶貝?！?br>我的手攥緊了。
深呼吸。
松開。
“還給我?！?br>“穿壞了賠你一雙唄?！?br>周琳站起來，從我身邊走過去，故意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對了，王老師說下個月的匯演，我跳黑天鵝領(lǐng)舞。”
“你就不用去了，反正去了也是站在**當(dāng)個上不了臺的替補?！?br>我沒回嘴。
我從來不會回嘴。
不是不會，是不想。
我媽說過一句話。
“拿實力說話，拿嘴巴說話的都是廢物?！?br>2、
我走到衣柜前，拿出那雙被周琳穿過的拖鞋。
用濕巾擦了鞋底，放回柜子里。
然后打開床底那個舊箱子。
里面是一本藍色封皮的筆記本，邊角磨爛了，紙頁發(fā)黃。
我媽寫的。
《排練日記》。
第一頁只有一行字：
“晚晚，如果遇到腳踝傷了，別怕?！?br>“用內(nèi)側(cè)肌代償，重心偏左兩度。”
我翻到折角的那一頁。
“踝關(guān)節(jié)損傷恢復(fù)期訓(xùn)練方案——代償技法?！?br>上面畫了人體下肢的肌肉分布圖，標(biāo)注了七個受力點位。
旁邊還密密麻麻寫著訓(xùn)練步驟。
我看了三年。
背了三年。
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走了，鎖上練功房的門，對著鏡子偷偷練。
壓腿、半腳尖、旋轉(zhuǎn)、落地。
一遍。
十遍。
一百遍。
腳踝疼了就用冰袋敷，敷完接著練。
沒有人知道。
因為沒有人愿意多看我一眼。
今晚又是這樣。
我坐在床邊，把明天要用的舞鞋放進包里。
周琳從上鋪探出頭來：
“蘇晚，明晚匯演，你就在**待著別亂跑啊，省得讓人看見我們學(xué)院的替補是個瘸子?！?br>我把包拉鏈拉好。
“周琳。”
“嗯？”
“你明天好好跳?！?br>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我沒解釋。
因為我說的“好好跳”，意思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