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閨蜜過生日，非要拉我去奢侈品店看一眼她存了三年壁紙的包。
柜姐從頭到腳掃了我們一遍：“穿成這樣也敢進來？”
另一個店員故意放大嗓門：“這倆窮鬼，買不起還來蹭。”
我社恐，嘴張了又合，屁都沒憋出來一個。
閨蜜替我爭辯，她們卻指著她鼻子：“胖成這樣，站這兒都礙眼?！?br>她眼眶一紅，拽著我就走。
那個柜姐抱著胳膊，嘴角還掛著笑。
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1
我叫林晚，大二，社恐到骨子里那種。
跟不熟的人說話，臉先紅到耳朵根。出去聚餐，我永遠把錢塞給表妹，讓她替我點單。能發(fā)消息解決的事絕對不打電話，能繞路走絕不跟人并肩。
周小棉說我活得像只蝸牛，走哪都背著殼，她偏要把我從殼里拽出來。
今天是她生日。一大早就把我從被窩里*起來，說要帶我去個地方。
“去哪？”
“ELEGANCE?！?br>我差點從上鋪滾下去。那個牌子我知道，一只包九萬八，門臉比我們學校大門還寬三倍。
“你瘋了？”
“帶你練膽子?！敝苄∶抟贿吿仔l(wèi)衣一邊說，語氣跟說“今天吃食堂”一樣隨便，“你就當實戰(zhàn)演習。進去站一會，說兩句話，出來。又不是叫你買?！?br>“我不——”
“不許不去，這可是我給你的畢業(yè)**。”她把我的外套從椅子上拽下來扔給我。
我們倆從高一開始就是同桌，坐了三年，又考進同一所大學。她知道我有多怕人，也見過我最狼狽的樣子。
高二那年，不知道誰傳的謠言，說我是“怪胎”，全班女生開始集體孤立我。
沒人跟我說話，沒人跟我一組做值日，連我借支筆都像在求人。
更有過分的，故意把我的書碰掉地上，或者在我經(jīng)過的時候大聲說“離她遠點，小心被傳染”。
我一句話都不敢說。每天縮在自己的座位上，像個透明人。
周小棉不一樣。
第一次有人把我書碰到地上的時候，她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攔住那個人，“眼睛瞎?。孔呗凡豢绰罚瑩炱饋?！”
那個人愣了一下，趕緊把書撿起來了。
從那以后，周小棉也被孤立了。
沒有人跟她說話，沒有人跟她一起吃飯。
但她不在乎，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我問她：“你不怕嗎？”
她說：“怕什么？她們又不敢打我?！?br>我說：“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br>她看了我一眼，夾走我飯盒里的一塊排骨：“我也不稀罕跟他們玩，聽風是風聽雨是雨的。你要是真覺得不好意思，那就分我?guī)讐K排骨吧。”
后來，那幾個欺負我的人發(fā)現(xiàn)周小棉不好惹，慢慢地就不敢再來找麻煩了。
我跟周小棉兩個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像兩個被畫了圈的人。
大一上學期的時候，我被人堵在開水房門口，兩個女生說我擋了她們的路，讓我道歉。
我說不出話，整個人僵在那里。
周小棉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把我拉到身后，沖著那兩個人說：“她擋你們什么路了？你們路修她身上了？”
那倆人被噎得說不出話，走了。
周小棉轉(zhuǎn)過身，看著我：“你就不能硬氣一回？”
我說不出話。她就嘆了口氣，拉著我回了宿舍。
從那以后，她開始帶我出門。
周末去商場，周三下午去圖書館借書，甚至拉著我去食堂排隊——不是幫我買，是讓我自己開口。
“阿姨，這個，一份?！钡谝淮握f出這五個字的時候，我手心全是汗。
這么過了快一年。
我的進步是：從一句話說不出，進化到能說簡單的句子了。
但還是怕生人，怕被盯著看，怕沖突。
2
ELEGANCE在商場一樓最顯眼的位置，櫥窗里的包躺在一塊白色絨布上，燈光打得像博物館展品。
周小棉在櫥窗前站了十幾秒，盯著那只包，嘴里念叨：“粒面小牛皮，金色扣件，官網(wǎng)價九萬八……我存了三年壁紙，今天終于見到真容了。”
我站在她旁邊，盯著門把手。手心已經(jīng)開始出汗了。
“走了?！彼钗豢跉猓崎_了那扇沉甸甸的玻璃門。
我跟在后面，眼睛只敢看地板。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我那雙穿了兩年的帆布鞋在上面顯得格外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