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這天，老婆那幫男閨蜜把妹妹堵在婚房里。

我拿凳子砸門去救人，老婆勒住我的脖子把我推倒在地。

“大喜日子，哥幾個只是圖個樂呵?！?br>
岳父站在一旁盤著核桃看戲。

房門打開時妹妹衣衫不整。她嘴里流著血，已經(jīng)咬舌自盡。

岳父動用關(guān)系把這事定性為意外。他們逼我為了兩家顏面閉嘴。

我拿刀要拼命卻被老婆踹中心窩。我**身亡死在了婚房門口。

再睜眼我回到了接親那一刻。

我第一時間把妹妹支走讓她去找大姨。

看著她走出小區(qū)我才松氣。以為終于躲過了一劫。

幾分鐘后樓上突然傳來尖叫聲。

我驚恐地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妹妹已經(jīng)走了，房間里的又是誰？

樓上傳來一聲尖叫。

“砰”，重物撞擊地面的悶響，讓客廳的水晶吊燈都在晃動。

我猛地抬頭看向二樓那扇緊閉的房門。那是我的婚房。

我理了理西裝下擺往樓梯上沖。

一只手橫插過來，狠狠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腳下不穩(wěn)，后腰撞在樓梯扶手上，痛得倒吸一口冷氣。

林謙靠在欄桿邊，嚼著口香糖，在那身伴郎服上擦了擦手。

“**，大喜的日子你跑什么跑？”

“要是沖撞了樓上的喜氣，你賠得起嗎？”

我死死盯著他那張帶著油光的臉。

樓上又傳來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

接著是布帛撕裂的聲音，和女人含糊不清的嗚咽。

聲音隔著門板，沉悶，絕望。

我伸手去推林謙：“讓開！樓上有人在喊救命！”

林謙紋絲不動，反手推了我一把，指關(guān)節(jié)在我胳膊上擦出一道血痕。

“救什么命？那是張少在給咱家鬧喜呢！”

“張少能看上那丫頭是她的福氣?！?br>
“多少人想爬張少的床都爬不上?！?br>
“也就是今天你結(jié)婚，那丫頭沾了光。”

我渾身發(fā)抖，抬手要揍他。

手腕半空被人截住。

趙成婕滿身酒氣，一把甩開我的手。

我踉蹌退了好幾步，差點崴了腳。

趙成婕理了理婚紗的領(lǐng)口，臉上滿是不耐煩。

“陳陽，你發(fā)什么瘋？”

“樓上那是男閨蜜團在玩鬧，你上去掃什么興？”

“都是哥兒幾個給面子才來鬧一-鬧?！?br>
“越鬧越紅火，這是老祖宗留下的規(guī)矩！”

我指著樓上：“規(guī)矩？規(guī)矩是**女孩？”

“那是犯罪！趙成婕，你現(xiàn)在去開門！”

趙成婕冷哼一聲，整個人堵在樓梯口。

“什么**？說得這么難聽?！?br>
“那就是情趣，大家伙兒圖個樂呵。”

“你那個窮酸妹妹平時裝得清高，指不定現(xiàn)在在里面多享受呢。”

“能伺候張少一回，她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br>
岳父坐在真皮沙發(fā)上，手里抓著一把核桃，核桃皮吐了一地。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行了，別鬧了，也不嫌丟人?！?br>
“那丫頭片子能被張少玩，那是咱們趙家積德?！?br>
“你這個當(dāng)哥的不說幫襯一把，還在這大呼小叫的，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br>
樓上的慘叫聲突然拔高。

“啊！救命??！”

聲音凄厲，嚴(yán)重變調(diào)。

我心臟狂跳，再次沖過去：“我要報警！”

趙成婕眼神一狠，抬腿就是一腳。

高跟鞋跟踹在我小腹上。

我痛得蜷縮在地，手機滑落出去。

趙成婕幾步跨過去，一腳踩碎了屏幕。

“咔嚓?！?br>
她彎腰撿起手機，隨手扔進旁邊的魚缸。

手機沉入水底，冒出幾個氣泡。

趙成婕轉(zhuǎn)身掏出鑰匙，走到別墅大門口，利索地反鎖了大門。

拔下鑰匙，揣進褲兜。

她指著我的鼻子，臉上的橫肉都在抖。

“今天這事兒沒完，誰也別想出去！”

“在張少盡興之前，這扇門就是焊死的！”

“陳陽，你要是敢壞了老**好事，老娘今天就在這兒弄死你！”

岳父啐了一口唾沫，把核桃皮扔在我西裝上。

“晦氣東西，一個入贅的，剛進門就想著報警抓自家老婆?！?br>
“這種掃把星，打死也是活該。”

樓上的動靜持續(xù)了整整十分鐘。

我想去開窗戶求救。

林謙一把揪住我的衣領(lǐng)，把我拽了回來。

襯衫的扣子都被扯掉了。

我痛得悶哼一聲，反手一拳揮向他的臉。

林謙痛呼一聲，臉上被我打中，頓時紅了一片。

趙成婕沖過來，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摔在沙發(fā)上。

岳父拿著雞毛撣子就往我身上抽。

“反了天了！敢打我侄子！”

“你個有爹生沒爹養(yǎng)的**！”

“我讓你打！我讓你打！”

雞毛撣子抽在肉上，啪啪作響。

我護住頭，縮在沙發(fā)角落。

樓上的聲音突然變了。

“咚?！?br>
一聲悶響，像是腦袋撞在了墻上。

緊接著是一陣極其微弱的抽搐聲。

然后，徹底死寂。

這種安靜讓人毛骨悚然。

林謙整理了一下西裝，臉上帶著幸災(zāi)樂禍的笑。

“喲，沒聲了?！?br>
“看來是服軟了，我就說嘛?！?br>
“裝什么烈女，在床上還不是一樣浪。”

“**，**挺識時務(wù)的?！?br>
“知道攀上張少就是攀上了高枝，以后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咱們這媒人?！?br>
岳父把雞毛撣子扔在茶幾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現(xiàn)在的年輕姑娘，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是誠實得很?！?br>
“也就是張少身體好，能折騰?！?br>
“換了別人，哪有這本事降服這種烈馬。”

我死死盯著樓上那扇門，掌心被指甲掐出一片黏膩的血。

雖然親眼看著妹妹出了小區(qū)。

但萬一她又回來了呢？

趙成婕看了看表，理了理婚紗，露出滿意的笑。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

“張少這會兒估計也完事兒了?！?br>
“我去看看情況，順便接咱們的大功臣下來敬酒?！?br>
“今天這事兒辦成了，張少答應(yīng)的***就能到賬?！?br>
“咱們趙家以后在江城也能橫著走了。”

趙成婕走上樓梯。

腳步聲在回響，每一下都踩在我的心上。

她走到朱紅色的門前，握住門把手。

“咔噠。”

門開了。

趙成婕的身影消失在門后。

幾秒鐘的死寂。

緊接著，樓上傳來趙成婕一聲變調(diào)的驚呼。

“**！”

隨即是張少氣急敗壞的怒罵。

“叫什么叫！***晦氣！”

“這妞是個瘋子！自己往墻上撞！”

“差點弄老子一身血！”

樓下的岳父手一抖，茶水灑了一身。

他蹭地站起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哎喲我的天，別是出了人命吧！”

他腳下跑得飛快。

林謙也變了臉色，扯著領(lǐng)帶往樓上跑。

“姐！怎么回事啊！”

客廳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從地上爬起來，沖到大門口。

門鎖得死死的。

我抓起花瓶砸向窗戶。

“嘩啦?！?br>
玻璃碎了，但外面焊著厚厚的防盜網(wǎng)。

我回過頭，死死盯著樓梯口。

過了大概五分鐘。

樓梯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趙成婕走在最前面，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岳父扶著扶手，腿在打哆嗦。

林謙跟在最后，捂著嘴，臉色難看。

張少**著上身，手里抓著襯衫，身上沾著血點。

唯獨不見那個受害者。

趙成婕走到客廳，癱坐在沙發(fā)上。

她手抖得連手機都拿不住，點了三次才點著屏幕。

張少一邊穿襯衫一邊罵罵咧咧。

“趙成婕，你這小姑子腦子有病吧？”

“我就摸了她兩下，她就要死要活的?！?br>
“直接拿頭往墻角撞，攔都攔不住?！?br>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有特殊癖好呢?！?br>
我沖上去揪住趙成婕的婚紗領(lǐng)口：“人呢？你們把她怎么了？”

“為什么不帶下來？我要叫救護車！”

趙成婕猛地抬頭，眼里全是***，一把推開我。

“閉嘴！叫什么救護車！”

“她在上面休息！只是暈過去了！”

“誰也不許上去打擾她！”

林謙在一旁拍著胸口。

“嚇?biāo)牢伊?，那臉腫得全是血，根本認(rèn)不出來是誰?！?br>
“**，**下手真狠啊。”

“為了訛錢連命都不要了？”

“把自己的臉撞成那樣，這是想賴上張少一輩子啊。”

岳父三角眼一瞪：“就是！這就是碰瓷！”

“想用這種苦肉計進張家的門？做夢！”

“張少，您別擔(dān)心，這事兒跟您沒關(guān)系?！?br>
“是她自己沒站穩(wěn)撞的，我們?nèi)叶寄茏髯C?！?br>
張少把帶血的紙巾扔在地上，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甩在茶幾上。

“這里有五十萬?！?br>
“拿去給她治臉，治不好也別賴我?！?br>
“趙成婕，這事兒你給我處理干凈?！?br>
“要是有一點風(fēng)聲漏出去，我要***的命?！?br>
趙成婕眼里的恐懼瞬間變成了貪婪。

她撲過去把卡抓在手里。

“張少您放心！絕對處理干凈！”

“這就是個意外！是家務(wù)事！”

“絕不會給您添任何麻煩！”

我撲向座機電話：“那是人命！必須送醫(yī)院！”

趙成婕抄起煙灰缸，狠狠砸在座機上。

“砰！”

電話被砸得稀爛。

她指著我的鼻子，面目猙獰。

“陳陽！***想害***是不是？”

“張少還在競選商會會長，這事兒絕不能曝光！”

“就在家里處理！請私人醫(yī)生來！”

“醫(yī)生來之前，誰也不許開那扇門！”

滋啦……

樓上突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像是手指甲刮擦地板。

在死寂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岳父嚇得一哆嗦，杯子掉在地上。

“這……這丫頭命真硬啊?！?br>
“流了那么多血還能動彈?！?br>
趙成婕從抽屜里翻出紙筆，趴在茶幾上飛快地寫著什么。

寫完后，她把紙拍在我面前。

是一份《諒解協(xié)議書》。

趙成婕把筆塞進我手里，眼神兇狠。

“老公，現(xiàn)在情況你也看到了?！?br>
“張少不能出事，我也不能出事。”

“你簽了這個字，承認(rèn)是**自愿的，也是意外?！?br>
“只要你簽了，我馬上叫最好的私人醫(yī)生來?！?br>
“你要是不簽，就讓她在樓上流血流死！”

林謙在一旁陰陽怪氣：“**，你還在猶豫什么？”

“**現(xiàn)在每流一滴血，都是因為你的固執(zhí)?！?br>
“你要是真疼她，就趕緊簽啊。”

“五十萬呢，夠她在鄉(xiāng)下蓋好幾棟樓了?！?br>
“就算臉毀了，有了這錢也能找個老實人嫁了?！?br>
岳父盯著趙成婕手里的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就是，簽了字錢就是咱們的了?！?br>
“這是給她留后路！我們這是在幫她！”

“趕緊簽！別給臉不要臉！”

樓上的抓撓聲停止了。

死一般的安靜。

林謙看了看表，夸張地叫了一聲：“哎呀，沒動靜了。”

“**，你再不簽，可能真要給那丫頭收尸了哦?！?br>
“到時候人財兩空，你哭都來不及。”

我顫抖著手，拿起筆。

在協(xié)議書上簽下了名字，按下了手印。

趙成婕一把搶過協(xié)議書，狂喜地親了一口。

“這就對了！老公，你是大功臣！”

“有了這筆錢和張少的關(guān)系，咱們家要飛黃騰達了！”

“張少，這事兒成了！”

張少滿意地點點頭。

“算你懂事?！?br>
我立刻站起來：“現(xiàn)在可以叫醫(yī)生了吧？”

岳父卻一把拉住趙成婕正要撥號的手，翻了個白眼。

“叫什么醫(yī)生？私人醫(yī)生出診費多貴啊！”

“一次好幾千呢！這錢是大風(fēng)刮來的？”

“我看那丫頭也沒多大事，就是嚇暈了?！?br>
“讓她在上面躺一晚，沒死的話，明天早上送回鄉(xiāng)下診所縫兩針就行了?！?br>
“反正臉都?xì)Я耍谀闹尾灰粯?？?br>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老頭子：“你剛才明明答應(yīng)了叫醫(yī)生的！”

趙成婕把手機揣回兜里，避開我的視線。

“爸說得對，現(xiàn)在風(fēng)頭緊，醫(yī)生來了萬一報警怎么辦？”

“先觀察一晚上，死不了人的?！?br>
“老公，你別得寸進尺?！?br>
就在一家人商量著怎么分那五十萬，完全不管樓上死活時。

“咚！咚！咚！”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砸門聲。

聲音很大，像要把門拆了。

趙成婕臉色一變。

“誰？這個時候來？”

林謙也慌了神：“**，是不是你剛才偷偷報信了？”

“我就知道你個賤種沒安好心！”

門外的人開始用腳踹門。

“開門！趙成婕你個***開門！”

趙成婕怕動靜鬧大引來鄰居，只能硬著頭皮去開門。

“誰??！奔喪呢！敲什么敲！”

她剛把門鎖擰開，大門就被猛地推開。

門板撞在她腦門上，趙成婕慘叫著后退。

門口，站著七八個人。

手里拿著棍棒，臉色鐵青。

是我家?guī)讉€來喝喜酒的親戚。

趙成婕一看這陣仗，秒慫，腰瞬間彎了下去。

“哎呀，是大姨來了?！?br>
“今天家里有點亂，不太方便招待……”

她一邊說，一邊往樓梯口挪，試圖擋住路。

林謙躲在趙成婕身后，探出個腦袋尖叫：“你們干什么？私闖民宅??！”

“信不信我報警抓你們！”

“一群鄉(xiāng)下人，敢來這撒野！”

我站在客廳中央，冷冷地看著他們。

“是我讓她們來的。”

“來接人回家?！?br>
岳父跳著腳喊：“接什么接！”

“**妹今天是我們趙家的客人！”

“她在樓上休息呢！誰也不許上去打擾！”

“不懂規(guī)矩的東西，給我滾出去！”

人群分開。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親戚身后傳來。

“在樓上休息？”

“叔叔，您在說誰呢？”

妹妹手里提著兩兜水果，毫發(fā)無損地走進客廳。

她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一臉疑惑地看著眾人。

“我一下午都在小區(qū)門口等大姨她們。”

“手機沒電了才回來遲了?！?br>
“哥，樓上那房間不是給嬌嬌姐休息用的嗎？”

“我走的時候，親眼看見她進去了啊?！?br>
“說是要做個**保養(yǎng)，不想讓人打擾?！?br>
這一句話。

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客廳的正中央。

空氣瞬間凝固。

趙成婕臉上的假笑瞬間僵硬，五官像是融化的蠟像一樣扭曲。

她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著我妹妹。

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怪聲。

“你……你在說什么？”

岳父手里的那張***，“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在顫抖。

林謙驚恐地捂住了嘴，指著妹妹尖叫：“你是鬼？！你怎么可能在這兒！”

“明明是你……明明是你……”

我妹妹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天真地眨了眨眼。

“什么鬼？我活生生的人站在這兒?！?br>
“倒是樓上，怎么沒動靜了？”

“剛才不是還挺熱鬧的嗎？”

我抬起手，指著二樓那扇緊閉的房門。

看著趙成婕慘白如紙的臉，一字一頓地說：“老婆，你剛才逼我簽字的時候說。”

“不管上面是誰，只要張少高興，就是咱家的福氣?！?br>
“這福氣，是你親手送上去的?！?br>
“現(xiàn)在，你去看看你的福氣，還有沒有氣?！?br>
趙成婕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

“啊！”

那聲音不像人聲，像瀕死的野獸。

她瘋了一樣推開擋路的親戚，手腳并用地爬向樓梯。

因為腿軟，她的膝蓋重重磕在臺階上。

但她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往上沖。

嘴里無意識地嘶吼著：“嬌嬌！嬌嬌！”

林謙和岳父也反應(yīng)過來了。

兩人的臉?biāo)查g沒了血色，驚叫著跟了上去。

“我的女兒?。　?br>
趙成婕沖到房門口，手抖得連門把手都握不住。

她試了三次，才擰開了那扇門。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令人作嘔的氣味撲面而來。

借著走廊昏黃的燈光。

他們終于看清了床上的景象。

一個衣衫襤褸、滿身是血的女人蜷縮在墻角。

她的臉腫脹變形，五官幾乎分辨不出。

嘴角的血早已干涸，下身一片狼藉。

但她手腕上，戴著一只限量版的翡翠鐲子。

在燈光下發(fā)出刺眼的光。

那是趙成婕上個月剛送給親妹妹趙嬌嬌的生日禮物。

全家唯一的傳**。

趙成婕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門口。

“嬌…嬌嬌？”

角落里的女人聽到女人的聲音，身體猛地劇烈顫抖。

她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雙手抱住頭，拼命往墻角縮。

“別碰我…別打我……”

“求求你…別打了……”

“爸…救命…姐…救我……”

那是趙嬌嬌的聲音。

雖然含糊不清，雖然沙啞破碎。

但那就是他們捧在手心里的嬌嬌。

岳父剛沖到門口，看到這一幕。

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

“這死丫頭也就是嘴硬?！?br>
“沒死明天送回鄉(xiāng)下縫兩針?！?br>
“這福氣給誰不是給?！?br>
那些話像一把把回旋鏢，狠狠扎進他的心窩子。

他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造孽啊…是我害了她啊……”

林謙嚇得跌坐在地上，拼命往后退。

他指著房里的慘狀，語無倫次地推卸責(zé)任。

“不是我……我不知道是嬌嬌……”

“是你這個賤種！是你沒說清楚！”

“怪他！都怪這個賤種他！”

趙成婕連滾帶爬地?fù)淞诉^去，她伸出顫抖的手，想抱住自己的妹妹，卻又不敢觸碰她滿身的傷口。

“嬌嬌！姐來了！姐來救你了！不怕了！”

她的手剛碰到趙嬌嬌的肩膀，她便猛地彈開，張嘴狠狠咬在她手背上。

“?。　壁w成婕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慘叫，手背上瞬間被咬下了一塊肉，鮮血淋漓。

趙嬌嬌的眼神渙散，瞳孔里沒有任何焦距，嘴里不斷地流出血沫，舌頭已經(jīng)被自己咬斷了一半。

“**……你們?nèi)际?*……”

“為什么不來救我……你們?yōu)槭裁匆验T鎖上……”

“我聽到了……姐……你在樓下笑……你說這是福氣……”

“爸……爸在樓下盤核桃……他說我欠收拾……”

趙成婕痛哭流涕，抬手狠狠扇著自己耳光，打得“啪啪”作響。

“姐錯了！姐是**！我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你啊嬌嬌！”

我?guī)е膸讉€親戚，慢悠悠地走到了房門口，居高臨下地欣賞著這一家人的丑態(tài)。

我的視線落在面容扭曲的林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謙，剛才不是你說的嗎？這是張少賞給咱們家的福氣?！?br>
“你不是還要我給你磕頭謝恩，感謝你這個大媒人嗎？”

“現(xiàn)在這福氣落到你表姐趙嬌嬌身上了，你怎么不替她高興呢？”

林謙猛地抬起頭，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我。

“陳陽！你這個毒夫！你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的！”

“你知道嬌嬌在里面！你故意不告訴我們！你就是想看我們家的笑話！”

我冷哼一聲，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我說過，樓上那是一條人命，我拼了命要去救人?！?br>
“是誰把我死死按在地上，用雞毛撣子抽我，罵我是賤種？”

“是誰把別墅的大門從外面反鎖，砸了我的手機，斷了所有的求救的路？”

“又是誰，滿心歡喜地說，不管是人是鬼，都必須讓張少盡興了才行？”

趙成婕猛地轉(zhuǎn)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兇狠地瞪著我。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她用盡最后的力氣，一把抱起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趙嬌嬌，就要往樓下沖。

但是我?guī)淼膸讉€堂哥堂姐，像幾座鐵塔一樣，面無表情地?fù)踝×宋ㄒ坏南聵峭ǖ馈?br>
他們一動不動，眼神冰冷。

趙成婕急紅了眼，嘶吼道：“都**給我滾開！好狗不擋道！”

我的大堂哥抱起手臂，冷冷開口。

“剛才不是說，不讓叫救護車嗎？怕給張少惹麻煩?！?br>
“不是說，就在家里處理，這點皮外傷算什么嗎？”

“不是還說，就在這兒躺一個晚上，要是沒死，明天早上再送回鄉(xiāng)下小診所縫兩針就行了嗎？”

她懷里的趙嬌嬌因為失血過多，已經(jīng)開始劇烈地抽搐，身體漸漸變冷。

她的血，染紅了趙成婕那件昂貴的白色婚紗。

趙成婕看著妹妹漸漸灰敗下去的臉色，那根緊繃的弦終于徹底斷了。

她“噗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她對著我和我身后的幾個堂姐，開始瘋狂地磕頭，一下比一下用力。

堅硬的大理石地板被她磕得“砰砰”作響，很快，她的額頭上就滲出了鮮血。

“老公！老公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各位大姨姐！我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讓開一條路吧！”

“嬌嬌她快不行了！求求你們救救她吧！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啊！”

“那也是你的親小姨子?。￡愱?！你不能這么狠心，你不能見死不救??！”

我看著她額頭上那片模糊的血肉，心里沒有一絲痛快，只覺得惡心。

我只是在想，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是我的妹妹。

她，會有一絲一毫的憐憫和愧疚嗎？

不，她不會。

她只會嫌棄我妹妹的**弄臟了她家的地板，然后喜滋滋地數(shù)著那五十萬的封口費。

我沉默了足足三秒鐘。

直到趙嬌嬌的手臂無力地從趙成婕的懷里垂落下來，徹底沒了動靜。

我才終于淡淡地?fù)]了揮手，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讓開吧?！?br>
“趙成婕，你給我記住了，這是我陳陽，看在我那個還沒出世就死了的孩子份上，給趙嬌嬌的最后一點仁慈。”

“不是給你的。”

幾個堂姐側(cè)身讓開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路。

趙成婕抱著趙嬌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發(fā)了瘋似的沖下樓。

林謙也終于從地上爬起來，拖著還在昏迷的岳父，哭嚎著跟在了后面。

別墅里終于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一地的狼藉、血跡，和那張掉在地上、沾著灰塵的五十萬***。

我緩緩走過去，彎腰，撿起了那張黑色的卡片。

這是罪證，也是我親手為他們打造的、通往地獄的門票。

就在這時，那個被趙成婕砸碎后扔在茶幾上的我的備用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是張少打來的電話。

他此時早就已經(jīng)從別墅的后門溜之大吉，根本不知道他親手毀掉的是誰。

他在電話那頭用一種施舍的語氣，囂張地罵罵咧咧。

“趙成婕，****給我聽好了?！?br>
“讓你那個不識抬舉的小姑子把嘴閉嚴(yán)實了?！?br>
“要是敢在外面亂說一個字，小心老子讓***都從江城消失！”

“那五十萬是給她的封口費，也是醫(yī)藥費。”

“要是敢報警，老子現(xiàn)在就回來弄死你們！”

我平靜地按下了免提鍵，整個客廳都回蕩著他那令人作嘔的聲音。

我的聲音清冷如冰，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張少，看來您剛才玩得很盡興??？”

“不過我可能要提醒您一下，您今天晚上，好像玩錯人了?！?br>
“您剛才在床上‘伺候’的那個，不是我的妹妹?！?br>
“是趙成婕的親妹妹，趙嬌嬌?！?br>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后，我清楚地聽到了一聲手機重重摔落在地上的巨響，和男人驚恐的咒罵。

醫(yī)院搶救室的門外，氣氛壓抑。

趙成婕渾身是干涸的血跡，癱坐在走廊長椅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地面。

岳父已經(jīng)醒了過來，因為情緒激動導(dǎo)致血壓飆升，正在旁邊的病床上掛著吊瓶，嘴里不停地發(fā)出“嗬嗬”的哀嚎。

林謙則縮在最遠(yuǎn)的角落里，抱著膝蓋，身體瑟瑟發(fā)抖。

搶救室的紅燈終于熄滅，醫(yī)生推開門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疲憊和凝重。

他摘下口罩，對著焦急等待的家屬搖了搖頭。

“病人的命是暫時保住了，但是……”

趙成婕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沖過去一把抓住醫(yī)生的胳膊。

“但是什么？大夫你倒是快說??！到底怎么樣了！”

醫(yī)生嘆了口氣，掙開她的手，語氣沉重地宣布了判決。

“病人被送*****，失血過多，而且……”

“**破裂嚴(yán)重，已經(jīng)沒辦法保住了，我們只能做了全切手術(shù)。”

“舌頭被咬傷得太深，大部分神經(jīng)已經(jīng)壞死，以后說話會受到很大的影響?！?br>
“還有，她面部有多處粉碎性骨折，特別是鼻梁和顴骨，就算以后做整容手術(shù)，也基本上不可能恢復(fù)到原來的樣子了。”

醫(yī)生頓了頓，看著趙成婕慘白的臉，補充了最致命的一句。

“其實，如果能早半個小時送來，情況絕對不會這么糟糕?！?br>
早半個小時。

那正是他們一家人在樓下，逼著我簽下那份**協(xié)議書，拒絕叫救護車的時候。

趙成婕聽到這最后的判詞，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zhuǎn)過頭，看向縮在角落里，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林謙。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瞬間爆發(fā)出滔天的恨意。

她猛地沖了過去，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扇在林謙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林謙整個人被打得飛了出去，后腦勺重重地撞在墻上，嘴角瞬間流出了鮮血。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種！都是你害了我妹妹！”

“是****攔著我不讓我上去看！是你說那是福氣！”

“是你為了討好張少，為了那點**工程，害了我妹妹一輩子！”

“老娘今天殺了你這個***！”

趙成婕徹底瘋了，騎在林謙身上，攥緊拳頭朝他臉和肚子狠狠砸下。

林謙被打得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也開始瘋狂地反擊。

他用指甲抓破了趙成婕的臉，尖叫著反咬一口。

“趙成婕****還是不是個女人？現(xiàn)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是你自己想升官發(fā)財想瘋了！是你自己貪圖富貴，想把妹妹送給張少！”

“是你自己親手鎖的門！是你自己逼著陳陽簽的字！”

“是你為了那五十萬塊錢，把你親妹妹給賣了！”

“現(xiàn)在出事了就想把責(zé)任全都推到我身上？我呸！”

“是**！是你那個老不死的爸說不用叫醫(yī)生！是他說要省錢！”

“你們一家子全都是吸血鬼！惡心！活該遭報應(yīng)！**妹就是被你們害死的！”

兩個人在醫(yī)院的走廊里扭打成一團，互揭老底，把骯臟的勾當(dāng)全都抖了出來。

周圍的醫(yī)護人員和病人家屬全都驚呆了，紛紛掏出手機開始錄像，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就在這時，走廊的盡頭傳來一陣急促又混亂的腳步聲。

張少的父親，張氏集團的董事長張總，帶著幾個穿著職業(yè)套裝、神情冷峻的律師，行色匆匆地趕了過來。

他臉色鐵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圍，拿著手機的我，想也不想就想沖過來搶奪。

“把手機給我交出來！把里面的視頻和錄音都給我**！”

剛才在電話里，我已經(jīng)明確告訴他，我手里有他們一家人密謀的全過程錄音。

他以為還能像以前一樣，用錢和權(quán)勢把這一切都擺平。

我后退一步，躲開他伸過來的手，從包里拿出了另一支錄音筆，在他面前晃了晃。

“張總，這里面可不只有錄音，還有剛才林謙和趙成婕的‘真情告白’呢。”

張總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他湊近我，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毒蛇般的語氣威脅道。

“小伙子，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別把事情做絕了?！?br>
“你要是敢把這些東西曝光出去，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和你的家人在江城徹底消失?！?br>
“趙嬌嬌那件事，我們可以對外宣稱是她自愿的?！?br>
“是感情**失手，你手里那點東西，根本上不了法庭當(dāng)證據(jù)?！?br>
我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冰冷刺骨。

我舉起手中的備用手機，屏幕上赫然是正在實時直播的界面，在線觀看人數(shù)已經(jīng)突破了百萬。

“張總，真不巧，您剛才說的每一句話，全國幾百萬熱心網(wǎng)友都已經(jīng)替我錄下來了?！?br>
“哦對了，這可是實時直播，沒法刪除的?！?br>
張總的表情瞬間凝固，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我的手機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彈幕像雪花一樣飛速滾過，全都是對他們鋪天蓋地的咒罵。

**！這一家子全都是**！必須**！

**張氏集團！讓他們滾出江城！

**、教唆、故意傷害、非法拘禁！這***必須**立即執(zhí)行！

我已經(jīng)打110報警了！也給紀(jì)委和媒體打電話了！這事兒絕對沒完！

張總的雙腿一軟，身體晃了晃，差點當(dāng)場跪下去。

他知道，這一次，大勢已去，張家徹底完了。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護士將趙嬌嬌推了出來。

她的臉上纏滿了厚厚的紗布，只露出一雙空洞麻木的眼睛。

那雙曾經(jīng)明亮動人的眼睛里，此刻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只剩下死寂。

只有在看到趙成婕和那個躺在病床上哀嚎的岳父時，那雙眼睛里，才流露出一絲毀**地的、刻骨的恨意。

三個月后，這起轟動全國的惡性案件終于迎來了宣判日。

**門口被聞訊而來的記者和自發(fā)前來旁聽的市民圍得水泄不通。

因為案件情節(jié)極其惡劣，社會影響巨大，**當(dāng)庭進行了宣判。

判決結(jié)果，大快人心。

主犯張少，因**罪、故意傷害罪，數(shù)罪并罰，被****，緩期兩年執(zhí)行。

趙成婕，因非法拘禁罪、教唆罪、包庇罪，情節(jié)嚴(yán)重，被判處****十五年。

林謙，因教唆罪、包庇罪，被判處****三年。

而不可一世的張氏集團，也在這場風(fēng)暴中徹底傾覆，張總因行賄、操縱市場等多項****，也被一并批捕，鋃鐺入獄。

趙家，也徹底散了。

岳父在法庭上聽到判決的那一刻，再次突發(fā)中風(fēng)。

這一次，他沒能再搶救過來，徹底成了一個半身不遂、口眼歪斜的癱子，余生只能躺在床上，靠流食為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而最令人唏噓的，是趙嬌嬌。

她拿著我通過法律途徑幫她爭取到的，那筆來自張家的巨額賠償款，并沒有選擇去修復(fù)那張被毀掉的臉。

她出院后，整個人變得陰郁而古怪。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癱瘓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的岳父，接回了那棟帶給她無盡噩夢的別墅老房子里。

沒有人知道，她在那棟緊鎖的房子里，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做了什么。

只知道，附近的鄰居經(jīng)常能在半夜，聽到從那棟房子里傳來岳父含糊不清的、嗚嗚的哭聲，那哭聲凄厲而絕望，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伴隨著哭聲的，還有趙嬌嬌那神經(jīng)質(zhì)的、時而尖銳時而低沉的笑聲。

那是他們父女二人，在這座****里，永無止境的互相折磨。

至于我。

我在宣判的當(dāng)天，就拿到了**下發(fā)的離婚判決書。

因為趙成婕是婚姻中的重大過錯方，并且涉嫌刑事犯罪。

我分走了他們家大部分的婚后財產(chǎn)作為精神損害賠償，并且全額拿回了我父母留給我的所有婚前財產(chǎn)。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賣掉了那棟充滿了血腥和晦氣的婚房。

然后帶著我的妹妹陳曦，永遠(yuǎn)地離開了江城這個令人作嘔的城市。

我們在一個溫暖的海邊小城定居下來，用那筆錢，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午后溫暖的陽光透過花店干凈的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里滿是清新的花香。

妹妹陳曦坐在小小的柜臺后面，正低著頭，認(rèn)真地用小刀削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她把削好皮的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用牙簽插好，遞到我的面前，笑得眉眼彎彎。

“哥，吃水果，可甜了?！?br>
我接過她遞來的蘋果，放進嘴里咬了一口。

清脆，香甜，滿口都是陽光的味道。

那一瞬間，那個充滿了血腥味、慘叫聲和絕望的下午，仿佛只是我做過的一場遙遠(yuǎn)而模糊的噩夢。

只有手腕上那道因為掙扎而留下的淺淺疤痕，還在無聲地提醒著我，這場重生的代價，究竟有多么沉重。

但我知道。

地獄的門，已經(jīng)為那些**永遠(yuǎn)地關(guān)上了。

而我，和我最愛的妹妹，終于重新站在了溫暖的陽光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