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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和發(fā)小合伙被坑后,我獨自包工程

第一次踩進城南那個拆遷重建的工地時,六月的正是日頭毒得厲害。
柏油路面曬得發(fā)黏,鞋底踩上去,抬腳都得費點勁。
我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回頭看向身邊叼著煙、穿花襯衫的浩子,扯著嘴角笑了笑。
“浩子,這活要是能成,我們兩兄弟,總算能熬出個頭了?!?br>這話剛說完,我倆的目光都頓了頓。
小時候的事兒,就跟放電影似的,不由自主浮現(xiàn)在我腦子里。
......
那年我兩才九歲,也是這樣毒的日頭,和眼前這六月的太陽沒差多少。
豫南老家的玉米地長得比人還高,我倆趁大人午休,躡手躡腳溜進地里,掰了兩個嫩玉米,蹲在田埂上生火烤。
火苗烤著玉米棒,焦香混著煙火氣,飄得老遠。
浩子性子急,吃得狼吞虎咽,滿臉都是黑灰,嘴角還掛著玉米粒,卻不忘拍著我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說:“陽子,等我長大了賺大錢,給你買一整車玉米,讓你敞開吃,管夠。”
回想那時候的話,幼稚又真誠,我聽完只覺得心里暖烘烘的,連嘴里的烤玉米,都覺得格外的香甜。
浩子吐掉嘴里的煙蒂,用腳碾了碾,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里滿是篤定。
“放心陽子,哥的人脈擺在這里,錢我出,關(guān)系我跑,你出技術(shù),咱說好的,賺了錢五五分,誰也不虧誰,絕不食言?!?br>我點了點頭,心里是真的信他。
我和浩子是穿一條開*褲長大的發(fā)小,老家在豫南的一個小村子,兩家門對門,從小就黏在一起,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小時候我性子悶,不愛說話,卻長得結(jié)實,數(shù)理化從小學就拔尖,作業(yè)本上永遠是紅勾勾.
浩子則相反,性子急,活潑好動,嘴皮子溜,不愛讀書,卻最護著我。
有別的小孩欺負我老實,浩子總會第一個沖上去,哪怕打得鼻青臉腫,也不肯退一步。
事后還會拉著我的手,氣鼓鼓地說:“陽子,以后誰欺負你,我就揍誰?!?br>我至今還記得,小學五年級那年,我爹生病住院,家里湊不出我的學費,我蹲在學校門口,抱著書包偷偷哭,覺得自己可能再也不能上學了。
就在我哭得最傷心的時候,浩子跑了過來,把自己攢了半年的零花錢——全是撿廢品換來的硬幣,一股腦塞進我手里,硬幣硌得我手心發(fā)疼,卻暖得我眼眶發(fā)熱。
他拍著**,一臉豪氣地說:“陽子,別怕,我?guī)湍憬粚W費,以后我的零花錢,分你一半,咱一起讀書,一起長大?!?br>那天,浩子因為把錢都給了我,怕被家里人罵,沒敢回家,我倆在村頭的破廟里蹲了一夜。
夜里有點涼,浩子把他的外套脫下來,裹在我身上,我給她講課本上的數(shù)學題,他給我講村里的趣事,月光灑在我倆身上,連風都是暖的。
那時候我就想,這輩子,能有浩子這樣的兄弟,值了。
后來,我讀書越來越認真,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就想靠知識改變命運,不想再讓家里人吃苦。
高考后,我考上了建筑工程???,選了自己最擅長的專業(yè)。
畢業(yè)后一頭扎進工地,從最基層的技術(shù)員做起,摸爬滾打五年,練出了一身硬本事。
圖紙會審、地基處理、混凝土澆筑、工期把控、質(zhì)量驗收,但凡工地上的技術(shù)活,我門兒清,甚至很多老工程師,都要夸我一句“手穩(wěn)心細,懂變通,是塊干建筑的料”。
而浩子,和我走了完全不同的路。
他不愛讀書,初中沒畢業(yè)就輟學了。
跟著家里做點小生意,腦子活,嘴甜,擅長應酬拉關(guān)系。
就是半點不懂建筑技術(shù),連鋼筋標號和混凝土強度都分不清楚。
我倆長大后,各奔東西,一年也見不了幾次面,卻一直沒斷聯(lián)系——逢年過節(jié),浩子總會給我打個電話,哪怕只是簡單聊幾句家常,問一句“陽子,最近還好嗎”。
我也會給浩子寄點工地附近的特產(chǎn),惦記著小時候他護著我的情分,想著我們兩兄弟,不管走多遠,情誼都不會變。
去年過年回家,我倆圍坐在炕頭上,就著**和白酒,聊起了各自的難處。
我吐槽工地打工累,受氣,賺得還少,每天風吹日曬,跟著項目經(jīng)理打雜,累死累活一個月才八千塊,連在城里租個像樣的房子都不夠。
浩子嘆了口氣,說他做小生意沒起色,想干票大的,卻沒門路,手里攢了點錢,又不知道投到哪里。
酒過三巡,浩子拍著桌子,眼睛發(fā)亮,湊到我跟前說:“陽子,你有技術(shù),我有錢有人脈,咱合伙干一票大的,總比給別人打工強!你出技術(shù),負責工地的所有活,我出錢、跑關(guān)系,咱兄弟同心,肯定能賺大錢,實現(xiàn)小時候的夢想?!?br>我看著浩子真誠的眼神,想起小時候他護著我的樣子,想起我倆在破廟里的一夜,想起那些一起吃苦、一起憧憬未來的日子,心里瞬間動了。
我太想靠自己的本事翻身了,太想讓家里人過上好日子了,更相信我倆十幾年的發(fā)小情誼。
我覺得,只要我們兩兄弟一條心,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當即就應了下來:“行,浩子,我信你,咱一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