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嫣覺得自己胸腔里有什么東西，碎了。
不是“咔嚓”一聲脆響。是那種悶悶的，像隔夜饅頭砸在水泥地上，“噗”一聲，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家庭會議的圓桌上，婆婆王桂芬笑得一臉慈祥，法令紋里夾著算計，眼角的褶子里藏著精刮。
“小嫣啊，楓楓**留的那套老房子，在中山路那邊。不到七十坪，老破小。但好歹是二環(huán)內(nèi)，拆遷的風聲傳了好些年了?！?br>她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杯是黎嫣買的骨瓷，一套八百六。王桂芬說好看，順手就拿去用了。
“我想著啊，三個閨女手里的產(chǎn)權(quán)，你拿筆錢買下來。按市場價，大概兩百來萬。然后——房產(chǎn)證就寫楓楓一個人的名字。等我走了，這房子不就是你們兩個人的了嘛?！?br>黎嫣盯著那張臉，胃里翻涌上一股酸水。
***。
兩百萬。
這些年，劉楓的工資卡在**手里。家里開銷、房貸、車貸，全是她在扛。劉楓的理由翻來覆去就那幾個：我媽年紀大了，她管習慣了，你別跟她計較。
她不計較。像**一樣不計較了五年。
她抬眼看向劉楓。
劉楓坐在**旁邊，低著頭。從會議開始到現(xiàn)在，他看了三次手機，喝了兩次水，清了四次嗓子——就是沒看她一眼。
黎嫣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劉楓終于抬起頭，喉結(jié)滾動，嘴唇翕動——每次他要說那句“萬金油”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
“嫣嫣，要不……聽**吧。咱媽也不容易——”
“劉楓?！?br>黎嫣聲音很輕，像冬天落在水面上的第一片雪。
“我出錢?！?br>滿桌人都愣住了。王桂芬的笑容更深了，三個姑姐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黎嫣繼續(x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念工作報告：“我出全款。二百二十萬?！?br>“好孩子，媽就知道你懂事——”
“但是。”
黎嫣笑了。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眼睛里卻冷得像冬天的湖。
“房產(chǎn)證上，只能寫我黎嫣一個人的名字。并且，在房產(chǎn)局備注出資比例。我，出全款，占100%產(chǎn)權(quán)?！?br>空氣凝住了。像冰箱冷凍層里的肉，又冷又硬。
王桂芬的笑容像融化的蠟油一樣淌下來。劉芳的筷子“啪”掉在桌上。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