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阿銹目送他離開，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走到屋子角落一個用舊毯子隔開的小空間，輕聲喚道：“小葵？餓不餓？哥給你弄點吃的?！?br>毯子后面?zhèn)鱽硪魂嚰毼⒌膭屿o，一個瘦小的身影坐了起來。小葵的臉色比老湯姆還要蒼白，嘴唇也沒什么血色，只有那雙大眼睛依舊清澈?！案纾也火I?！彼穆曇艏毤毜?，帶著點虛弱。
“不餓也得吃點。”阿銹從柜子里拿出一管灰白色的合成蛋白糊，擠到一個小碗里，“今天有草莓味的?！彼噲D讓語氣聽起來輕松些。
小葵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吃著。阿銹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纖細的脖頸和單薄的肩膀，心里像壓了塊石頭。銹帶區(qū)的孩子大多瘦弱，但小葵的虛弱似乎有些不同尋常。他注意到她最近咳嗽的次數(shù)變多了，胃口也越來越差。
“哥…”小葵忽然停下勺子，抬起頭看著他，大眼睛里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帶著金屬銹色的微光，“天上那些亮晶晶的房子…里面的人，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真的草莓？”
阿銹喉頭一哽，還沒等他回答，小葵的身體猛地一顫。
“咳咳…咳咳咳！”劇烈的咳嗽毫無征兆地爆發(fā)出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小葵痛苦地蜷縮起身體，手中的碗“啪”地掉在地上，灰白色的糊狀物濺了一地。
“小葵！”阿銹臉色驟變，慌忙扶住她。
小葵咳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體劇烈起伏，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突然，她猛地向前一傾——
一抹刺眼的鮮紅，噴濺在阿銹扶著她肩膀的手背上，溫?zé)幔吵怼?br>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阿銹看著手背上那抹殷紅，又看向妹妹瞬間失去所有血色、雙眼緊閉的臉龐，大腦一片空白。
“小葵！小葵！”他失聲喊道，聲音里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恐懼。他一把抱起輕得嚇人的妹妹，像一片羽毛，瘋狂地沖出小屋，朝著銹帶區(qū)唯一那間破舊診所的方向狂奔。腳下的碎石和金屬碎片被他踢得四處飛濺，棚屋區(qū)狹窄的通道在他眼前扭曲晃動。妹妹滾燙的額頭貼著他的脖頸，那微弱的呼吸聲幾乎要被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淹沒。診所門口那盞半明半滅、寫著“輻射病?？啤钡哪藓鐭襞?，在灰蒙蒙的晨光中，像一個冰冷而殘酷的終點，正急速向他逼近。
第二章 禁令之血
診所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在阿銹身后哐當(dāng)一聲關(guān)上，隔絕了里面消毒水和絕望混合的刺鼻氣味，卻關(guān)不住他耳中反復(fù)回響的冰冷診斷——“晚期輻射病”。這個詞像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他的心臟。醫(yī)生枯瘦的手指在虛擬光屏上劃過，列出那些標(biāo)著天文數(shù)字的治療選項，最后只是搖頭，蠟黃的臉上滿是疲憊的麻木：“神經(jīng)***能暫時緩解痛苦……但存貨早就沒了。除非……”
“除非什么？”阿銹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除非你能搞到‘凈化核心’?！贬t(yī)生壓低了聲音，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掃過空蕩的走廊，“城里的醫(yī)療艙才有，但那東西……被鎖在‘天使’的肚子里?！彼噶酥复巴猓患荛W爍著冰冷藍光的巡邏無人機正低空掠過貧民窟扭曲的棚頂，引擎的嗡鳴如同死神的低語。
“天使”，浮空城治安部隊的眼睛和利爪。它們體內(nèi)，有妹妹活下去的希望。
阿銹抱著小葵回家時，她短暫地醒了一會兒，蒼白的小臉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哥……天上……亮晶晶的……”話沒說完，又陷入昏沉。阿銹把她輕輕放在鋪著舊毯子的角落，用能找到的最干凈的布擦去她嘴角殘留的血跡。她的呼吸輕淺得幾乎感覺不到，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在阿銹緊繃的神經(jīng)上割一刀。
他必須找到那個核心。黑市，是銹帶區(qū)唯一可能藏著違禁醫(yī)療零件的地方。
夜色像濃稠的油污，包裹著銹帶區(qū)。阿銹避開主路，在堆積如山的廢棄機械殘骸和扭曲的棚屋陰影中穿行?？諝庵袕浡淤|(zhì)燃料燃燒的嗆人煙霧和垃圾**的酸臭。遠處，上城區(qū)懸浮島嶼的底部投下冰冷的光斑，如同巨獸冷漠的眼睛。他最終停在一堵由報廢汽車外殼和混凝土碎塊壘砌的高墻前，墻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被齒輪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