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房？收什么房？”
嫂子靠在門上，雙手抱胸，冷笑。
“這房子，三年前你就送給你侄子了?！?br>我攥著那張協(xié)議——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借住三年，初中畢業(yè)即還”，下面簽著哥，嫂的名字。
****，她竟敢翻臉不認。
這一刻，我突然全明白了——
從我把鑰匙交出去的那天起，這個局，就已經(jīng)布好了。
01
“砰?！?br>衛(wèi)生間的門關了。
我捏著牙刷，站在門外。
里面?zhèn)鱽砦腋鐩_水的聲音，嘩嘩的。
五分鐘后，門開了。
他打著哈欠走出來，看了我一眼。
“急什么，天還沒亮?！?br>我沒說話，走進衛(wèi)生間。
馬桶圈上全是水，地上扔著他剛換下的襪子。
一股味。
我憋著氣，迅速刷牙洗臉。
回到自己房間，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柜。
沒了。
這就是我家，六十平的老房子，住了五口人。
我爸媽一間，我哥嫂子帶侄子一間，我一間。
客廳的沙發(fā)，晚上是我爸的地鋪。
他打呼嚕，聲跟打雷一樣。
我房間的門，木頭的，不隔音。
所以每晚，我聽著呼嚕聲、嫂子罵侄子的聲音、電視新聞的聲音入睡。
今天周六，不用上班。
我以為能多睡會。
七點，客廳的電視準時打開。
是我媽，在看早間養(yǎng)生節(jié)目。
聲音開到最大，說對她耳朵好。
我把頭蒙進被子。
沒用。
侄子徐樂醒了，在客廳跑來跑去，尖叫。
“我的奧特曼！奶奶，我的奧特曼呢！”
嫂子劉芳的聲音也跟著響起，帶著沒睡醒的火氣。
“叫什么叫！一大早的催魂呢！”
接著是東西被推倒的聲音。
我坐起來，看著天花板。
這個家，沒有一秒是安靜的。
沒有一寸地方是屬于我的。
我二十八歲，每個月工資一萬二，給家里五千。
剩下的錢，我存著。
我想買個房子。
一個很小很小的，我自己的房子。
這個念頭，像一棵樹，在我心里長了好幾年。
今天早上，它終于要沖破土了。
我起床，穿衣服。
客廳里，我媽在看電視，我爸在陽臺抽煙，嫂子在給徐樂喂飯。
一勺飯，追半個客廳。
“快吃！吃了媽帶你出去玩！”
“不吃！我要看動畫片！”
“啪！”
劉芳一巴掌拍在徐樂背上。
徐樂開始嚎啕大哭。
我哥徐斌從他們房間出來，睡眼惺忪。
“干嘛呢你，大早上打孩子?！?br>“我打孩子你心疼了？你管過他嗎？就知道睡！”劉芳把碗重重一放。
“我上周不是帶他去公園了嗎？”
“一周就一天！剩下六天呢？喪偶式育兒你懂不懂！”
我繞過他們，去廚房倒了杯水。
我媽回頭看我一眼。
“小靜，今天不上班，把家里衛(wèi)生搞一下?！?br>“嗯?！蔽尹c頭。
這就是我的周六。
打掃衛(wèi)生，洗全家人的衣服。
我喝完水，回到房間，關上門。
打開手機，點**產(chǎn) APP。
我存了三十萬。
我想買一個60平的2居室，首付剛剛夠。
我看中了一個，離我公司近，地鐵口。
最重要的是，它是個學區(qū)房。
雖然我用不上，但以后好出手。
我看著圖片里那個小小的空間，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干凈，明亮，安靜。
我好像能聞到陽光的味道。
心跳得很快。
就是它了。
我給中介發(fā)了消息。
“你好，我想看看昨天跟你聊的那套房。”
中介秒回：“姐，隨時可以。”
我換上出門的衣服，背上包。
走出房間。
客廳的戰(zhàn)爭已經(jīng)結束。
我哥在玩手機，嫂子在看電視，徐樂在哭。
我媽問我：“去哪？”
“出去有點事?！?br>“什么事？跟朋友逛街？別老亂花錢，存點錢以后嫁人。”
我沒回答，穿上鞋，打開門。
“早點回來做午飯?！蔽覌屧诤竺婧啊?br>我關上門。
把那個吵鬧的世界，關在身后。
下午，我簽了合同。
付了首付。
中介把鑰匙交給我的時候，我的手在抖。
那串冰涼的金屬，躺在我手心。
是我這二十八年來，唯一真正屬于我自己的東西。
我一個人去了那套房。
60平，不算小。
毛坯，水泥墻，水泥地。
但我站在屋子中間，轉了一圈又一圈。
我想象著這里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