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有話好好說！”
“你看看她說的這叫人話嗎！****！”
我看著我爸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覺得很陌生。
從小到大，他沒打過我。
現(xiàn)在，為了一套房子，為了他的孫子，他要打我。
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心寒。
客廳里亂成一團。
哭聲，罵聲，勸架聲。
我站在混亂的中央，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這場鬧劇，持續(xù)了整整一個星期。
每天下班回家，都是三堂會審。
他們車輪戰(zhàn)一樣地來勸我。
我媽跟我說，她晚上愁得睡不著覺，血壓都高了。
我爸跟我說，我要是不同意，他就不認我這個女兒。
劉芳變著法地說，等樂樂出息了，以后肯定會報答我這個姑姑。
我哥什么也不說，就是用一種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我把自己鎖在房間里。
但他們的聲音，能穿透門板，鉆進我的耳朵。
我開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他們說的話。
自私。
冷血。
不孝。
我開始懷疑自己。
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
可那是我辛辛苦苦攢錢買的房子啊。
是我一磚一瓦，親手打造的家啊。
周末，我逃到了我的小房子里。
我躺在沙發(fā)上，看著天花板。
這里這么安靜。
可我的心，卻亂得像一團麻。
手機響了。
是我媽。
我沒接。
很快，又響了。
一遍又一遍。
我把手機關了靜音。
過了一會，手機屏幕亮了，是一條微信。
我媽發(fā)的。
一張照片。
是她在醫(yī)院輸液的照片。
下面配著一行字：
“小靜，媽心臟不舒服，在醫(yī)院，**在陪我。”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我立刻回電話。
響了很久，我爸接了。
“喂?！?br>“爸，媽怎么樣了？”我急切地問。
“**病，高血壓犯了，醫(yī)生讓住兩天院觀察觀察?！?br>他的聲音很疲憊。
“**就是為你這事操心的?！?br>“你趕緊過來一趟吧?！?br>我掛了電話，抓起包就往外沖。
在醫(yī)院病房里，我看到躺在床上的媽媽。
她的臉色很蒼白。
看到我，她掙扎著想坐起來。
“媽，你躺著別動?！蔽亿s緊過去按住她。
她拉著我的手，眼淚就下來了。
“小靜，你就當可憐可憐媽，行不行？”
“樂樂是我的親孫子，我不能看著他的前程就這么耽誤了?！?br>“你就把房子借給他們住幾年，?。俊?br>“媽求你了。”
我爸站在旁邊，沉著臉不說話。
我看著我媽蒼白的臉，看著她手背上的針頭。
我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心里那根緊繃的弦，斷了。
我還能說什么呢？
我還能怎么拒絕呢？
我點了點頭。
很輕，很慢。
“好。”
我說。
“我借?！?br>我看到我**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我爸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我的心，卻空了。
“不過，我有條件。”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第一，只借樂樂初中三年，樂樂初中一畢業(yè)，必須馬上搬走?！?br>“第二，房子我沒錢裝修了，你們要住，自己裝。”
“第三，房貸我自己還，但物業(yè)費水電費你們出?！?br>“行行行，都行。”我媽連聲答應。
我爸也點了點頭。
“這才像話。”
我沒再看他們。
轉身走出了病房。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我一個人走在醫(yī)院的走廊上。
燈光慘白。
我覺得自己，像一個打了敗仗的士兵。
丟盔棄甲。
連靈魂，都丟了。
我失去了我的王國。
04
我媽出院那天，劉芳和徐斌也去了。
劉芳給我媽削了個蘋果，噓寒問暖。
“媽，以后可得放寬心，別為小事生氣?！?br>我媽看著她，又看看我，嘆了口氣。
“都是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比什么都強。”
這話是說給我聽的。
我沒作聲。
回到家，劉芳立刻就把我拉到一邊。
“小靜，你看媽身體剛好，房子的事咱們就定下來吧?！?br>她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鑰匙什么時候給我們？”
“不急?！蔽铱粗蛔忠痪涞卣f。
“我們先寫個協(xié)議?！?br>劉芳的笑容凝固了。
“寫協(xié)議？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