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戰(zhàn)利品的狂歡里，搶奪屬于自己的那一份。
哥哥林強第一個簽完，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紅手印。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微微，哥不會忘了你的好的。”
他的聲音油膩又刺耳。
“以后哥發(fā)財了，給你找個好人家，保證讓你風風光光的?！?br>我沒抬頭，也沒說話。
風光？我的風光，就是被他們吸干血肉，然后打包送給另一個家庭，繼續(xù)當一個合格的“扶弟魔”嗎？
所有人都簽完了字，協(xié)議被我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像供奉著神龕。
他們舉起酒杯，開始高聲慶祝。
“來！為了我們林家未來的好日子，干杯！”
“干杯！”
酒杯碰撞，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也像是我心碎的聲音。
他們開始熱烈地討論要去哪里旅游，怎么投資，誰家的房子該換了，誰家的車該升級了。
大伯盤算著把他的桑塔納換成奧迪。
小姑已經開始在手機上搜索**的房價。
表弟興奮地規(guī)劃著他的“互聯網創(chuàng)業(yè)宏圖”。
整個客廳，被一種不勞而獲的狂喜所籠罩。
我，這個狂喜的源頭，卻像個局外人，被徹底遺忘在角落。
我緩緩放下手里已經冰涼的茶杯。
杯底與玻璃茶幾碰撞，發(fā)出一聲清脆的“嗒”。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喧鬧的客廳，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迎著他們的目光，慢慢站起身，撣了撣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然后，我平靜地，甚至帶著禮貌的微笑，宣布道：
“不好意思，打擾各位的雅興了?！?br>“那筆獎金，我上周已經全部捐了。”
02
我的話音落下，整個客廳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時間，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大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舉到一半的酒杯懸在半空。
小姑剛劃開的購房軟件界面，還停留在悉尼的豪華公寓上。
我爸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狂喜的漲紅，變成了震驚的煞白。
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毯上，暗紅色的酒液，像一灘刺目的血。
死寂，只持續(xù)了三秒。
三秒之后，是火山般的爆發(fā)。
“林微***瘋了！”
第一個跳起來的是我哥林強。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一個箭步沖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的臉上。
“你敢耍我們？746萬！***說捐就捐了？你腦子被門夾了是不是！”
我媽也反應過來，像瘋了一樣撲過來，緊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掐進我的肉里。
“微微！你開玩笑的對不對？你一定是跟我們開玩笑的！”
她的聲音尖利又恐慌，像是在確認一個噩夢的真?zhèn)巍?br>“快！快把***給**！錢肯定還在卡里！”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掙扎。
胳膊上傳來的刺痛，反而讓我更加清醒。
我只是默默地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文件。
那是一份《公益事業(yè)捐贈統(tǒng)一票據》。
我爸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從我手里搶了過去。
他顫抖著手，展開那張紙。
當他看到上面那個鮮紅的，刺眼的公章，以及用黑色宋體打印的“柒佰肆拾陸萬元整”的字樣時，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紙張在他手里，發(fā)出嘩啦啦的絕望聲響。
“假的！肯定是假的！”我哥林強嘶吼著，一把奪過那張票據，三兩下撕了個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猩紅的地毯上，顯得那么諷刺。
“錢呢？你把錢藏哪兒了！”
他雙眼通紅，失去了理智，像一頭困獸，猛地沖進了我的房間。
緊接著，里面?zhèn)鱽矸涞构竦木薮舐曧憽?br>衣柜門被粗暴地拉開，書本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床墊被整個掀翻。
他在瘋狂地尋找那張根本不存在的***和存折。
客廳里，親戚們的竊竊私語，像無數只嗡嗡作響的**，鉆進我的耳朵。
剛才還滿臉諂媚的他們，此刻的眼神里，充滿了指責和鄙夷。
“這孩子心也太狠了吧？那可是746萬啊！”
“真是個白眼狼！養(yǎng)了這么多年，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