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與暗緒------------------------------------------，艙內(nèi)的提示音緩緩響起，程霽伸了個懶腰，指尖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肩頸。雪場的松弛還未完全褪去，身上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雪氣，與港城溫潤潮濕的空氣撞在一起，竟生出幾分微妙的反差。，彎腰去拿行李架上的行李箱，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前排，整個人瞬間僵住，手上的動作也頓了半秒。、穿著素凈深色西裝的男人，側(cè)臉線條冷硬鋒利，眉骨高挺，正是雪場那晚與她有過意外糾葛的陌生人。，暗自腹誹：他竟然也在港城？世界還真小。，醉酒后的莽撞、醒來后的窘迫，還有男人那句清淡卻戳人的“我沒有不愿意”，讓她的耳尖瞬間泛起一絲薄紅。她干的那事實在太過荒唐，哪里有臉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上前笑著打招呼。，程霽幾乎是下意識地縮回手，猛地坐回座位，將自己往座椅里縮了縮，還拉了拉針織開衫的領(lǐng)口，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刻意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連呼吸都放輕，直到周圍的乘客陸續(xù)起身離開，艙內(nèi)漸漸空曠，才敢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前排——顧時珩早已身影挺拔地走出了艙門。，程霽才松了口氣，慢悠悠地起身拿行李，成了整個商務(wù)艙最后一個走出機艙的人。她刻意放慢腳步，避開人流，生怕再偶遇那個讓她尷尬到腳趾摳地的男人。，遠遠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朝她揮手。林曉穿著亮色衛(wèi)衣，蹦蹦跳跳地沖過來，身后跟著身形挺拔的學(xué)弟陸澤，手里還拎著一個保溫杯，臉上帶著靦腆又期待的笑意?！俺天V！你可算回來了！”林曉一把抱住她，語氣里滿是委屈，“你這幾周在雪場瀟灑，我一個人泡在實驗室，都快無聊死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聽說你今天回來，我一大早就想來接你，陸澤聽說你回來，也非要來一起接你。”，眼底漾開幾分暖意，這是她在港城最要好的閨蜜，也是同校同專業(yè)的同學(xué)，性子活潑直白，總能輕易戳中她的軟肋。，聲音溫和又靦腆：“學(xué)姐，剛給你泡的蜂蜜水，飛機上肯定沒喝好，潤潤喉?！彼哪抗饴湓诔天V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仰慕，眼底的光亮藏都藏不住。，也是頂尖學(xué)霸，卻唯獨在科研上屢屢碰壁，好幾次都是程霽在他陷入瓶頸時，隨口提點幾句，便讓他醍醐灌頂、豁然開朗。久而久之，他便對這個聰明漂亮、沉穩(wěn)通透又偶爾灑脫的學(xué)姐心生好感，這份感情里，有感激，有敬佩，更有藏在心底、不敢言說的喜歡，所以平日里總是圍著程霽跑前跑后，樂此不疲?！奥闊┠懔?，小澤?！背天V接過保溫杯，禮貌又溫和地笑了笑，指尖觸碰到杯壁的溫熱，心里也暖了幾分。，林曉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幾周實驗室的趣事，還有學(xué)校里的新鮮事，陸澤則安靜地坐在副駕，偶爾通過后視鏡看一眼后座的程霽，眼神溫柔。程霽有一搭沒一搭地應(yīng)著，腦海里卻偶爾閃過顧時珩的側(cè)臉，轉(zhuǎn)瞬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反正以后大概率不會再遇見，不如就當是一場荒唐的夢，翻篇就好。，陸澤主動下車幫她拎行李，送到單元門口，雖有不舍，卻想到她和沈瑤許久未見，有很多閨蜜間的私話要聊，不愿上前打擾，輕聲說道：“學(xué)姐，那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給我發(fā)消息?！?br>“好，謝謝你，路上注意安全?！背天V笑著點頭，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才和林曉一起上樓。
剛進門，林曉就迫不及待地撲到沙發(fā)上，轉(zhuǎn)頭盯著程霽，眼神里滿是八卦：“快說快說，這幾周在雪場玩得怎么樣？有沒有遇到什么趣事？最重要的是——有沒有艷遇？”
她頓了頓，又湊上前，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還有啊，那晚我給你發(fā)消息，你怎么沒回？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呢，擔心死我了?！?br>程霽換了鞋，走到沙發(fā)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隨即又勾起一抹灑脫的弧度，語氣漫不經(jīng)心，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趣事倒是沒有多少，不過……那晚我把一個人睡了?！?br>林曉猛地坐直身體，眼睛瞪得溜圓，一臉不可置信：“什么？！程霽你可以?。】床怀鰜砟氵@么野？快說說，對方怎么樣？帥不帥？”
程霽唇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回味，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帥，特別帥，骨相絕了，而且技術(shù)也很好，我沒吃虧?！彼f著，頓了頓，抬手輕輕蹭了蹭唇角，“要不是急著回來參加講座，我說不定還能多享受兩天?！?br>林曉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意猶未盡，又驚又無奈，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里帶著幾分擔心和調(diào)侃：“你可真敢??！還好沒吃虧，不然我饒不了那人。”頓了頓，又湊上前，眼底泛起八卦的光，“不過聽你這么說，那人是真不錯？可惜了，這也不在一個地方，異地很難的，白瞎了這緣分?！?br>程霽聞言，指尖微微一僵，臉上的灑脫淡了幾分，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茫然：“沒有異地，我在飛機上看到他了，他現(xiàn)在也在港城?！彼f著，垂眸抿了抿唇，眼底掠過復(fù)雜的情緒，“我本來以為，那晚之后，我們就算加了****，也只會是陌路人，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可沒想到，我們竟然會在同一個城市?！币幌氲竭@里，程霽心里就亂得很，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這份慌亂是為什么。
程霽笑了笑，沒說話，端起水杯掩飾眼底的復(fù)雜情緒。
另一邊，顧時珩走出機場VIP通道，黑色的邁**早已在門外等候，司機恭敬地上前，打開車門：“顧先生，車已經(jīng)備好了，回山間別墅嗎？”
“嗯?！鳖檿r珩淡淡應(yīng)了一聲，彎腰上車，身形落進寬敞的后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車子平穩(wěn)啟動，駛離機場，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他卻沒心思看，目光一直落在手機上，時不時解鎖屏幕，總覺得手機會彈出一條消息，是那個醉酒后莽撞又鮮活的身影發(fā)來的。
一次，兩次，三次……屏幕始終干干凈凈，沒有任何新消息，連一條垃圾短信都沒有。
顧時珩的眉頭漸漸蹙起，指尖的動作也變得有些用力，指節(jié)微微泛白。直到這時，他才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那個女人，是睡了他之后，就想徹底跑掉？
一絲莫名的煩躁悄然涌上心頭，順著心口蔓延開，連指尖都多了幾分不耐，心跳也微微快了些。他強壓著那股心緒，指尖重重按在手機屏幕上，心底滿是疑惑：他到底在氣什么？明明只是一場意外，明明他也沒有很在意，可一想到自己被人睡了之后，就被當成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被徹底拋在腦后，他就控制不住地煩躁。
車子駛進山間別墅，環(huán)境清幽，遠離市區(qū)的喧囂，正是他平日里獨處、鉆研科研的地方。顧時珩下車，徑直走進別墅，沒有多余的吩咐，司機默默退了下去。
他走到書房，桌上放著港城第一大學(xué)的講座安排，明天就是他任教以來的第一場講座。所謂的準備，對他而言，不過是簡單看一眼講座的時間和地點——在學(xué)校里，他不想身邊總跟著助理，低調(diào)行事，才符合他的性子。
至于講座內(nèi)容，他早已爛熟于心。那些關(guān)于人工智能與大數(shù)據(jù)算法的知識，那些他深耕多年的科研成果，就像他的孩子一樣，每一個細節(jié)、每一個觀點，他都能信手拈來，無需刻意準備。
顧時珩靠在書桌前，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眼底閃過一絲堅定，心底默默念著：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陳秘書的電話，語氣恢復(fù)了往日的清冷克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陳秘書，幫我查個人。”
電話那頭的陳秘書連忙應(yīng)聲：“好的顧先生，請您告知一下相關(guān)信息，我立刻安排人去查?！?br>顧時珩垂眸，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腦海里閃過程霽清絕的眉眼和醉酒后莽撞的模樣，淡淡開口：“查一下我前段時間在雪場附近住的那家酒店的監(jiān)控，找退房那天上午和我有過接觸的女生?！?br>“收到，顧先生，”陳秘書連忙應(yīng)聲，“我立刻安排人去調(diào)取那家酒店的監(jiān)控，務(wù)必找到您說的那位女生，有消息第一時間向您匯報?！?br>掛了電話，顧時珩將手機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講座安排上，只是眉頭依舊微蹙，心底的那股煩躁，終究還是沒能徹底壓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非要找到她，或許是不甘心被人這般敷衍，或許是，那兩場偶遇、一場意外，早已在他心底，留下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