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攤論道，“設計師”竟出餿主意------------------------------------------，陳硯特意起了個大早。他沒像往常一樣直接去布料市場，而是繞到城郊的廢品站，花兩毛錢淘了塊平整的三合板，又買了盒彩色粉筆——這是他昨晚琢磨半宿的“道具”，專門給那位“林設計師”準備的。，張叔已經(jīng)擺好了攤子，看見陳硯扛著塊木板來，好奇地問：“小硯，你這是要改行釘木箱？哪能啊，”陳硯笑著把木板靠在攤位旁，“請了位設計師，讓她給咱這布料設計設計新樣式，這塊板當畫板用。設計師？”張叔眼睛瞪得溜圓，“咱這小布攤還請得起設計師？怕不是昨天跟你拌嘴的林家丫頭吧？”，就聽見身后傳來清脆的嗓音：“張叔好眼力！正是本人，林晚秋設計師在此報到！”，林晚秋今天換了件淺灰色的確良襯衫，領口系著個小小的蝴蝶結(jié)，頭發(fā)用一根紅繩松松綁著，比昨天多了幾分清爽。她手里拎著個帆布包，往陳硯攤前一站，下巴微微揚起，那架勢，倒真有幾分“大設計師”的派頭?！皢眩盅绢^還真來了？”張叔樂了，“那可得讓咱開開眼，看看你能把這老粗布變出啥花樣?！保榷紫律矸?a href="/tag/cheny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硯的布料。手指劃過老粗布時，她眉頭皺了皺；摸到卡其布，又搖了搖頭；最后拿起陳硯昨天新到的一塊藍底白花粗布，才算停下動作：“就這塊吧，花色還算有點意思?！?，把三合板支起來，遞過彩色粉筆：“請吧，林設計師，讓我瞧瞧你的本事?！?，想看看熱鬧。林晚秋倒也不怯場，拿起粉筆在板上畫了個簡單的人體輪廓，然后在輪廓上勾勒起來。她畫畫的動作很快，粉筆在板上“沙沙”作響，不一會兒，一件衣服的雛形就出來了——短款小褂子，袖口收得緊緊的，下擺卻裁成了不規(guī)則的波浪形?！斑@是……啥樣式？”張叔看得一頭霧水，“袖口緊成那樣，胳膊能抬得起來嗎？下擺歪歪扭扭的，穿出去不怕人笑話？”。這設計看著確實新鮮，但也太“出格”了，完全不符合當下的穿衣習慣。，拍了拍手，一臉得意：“這叫‘改良式勞動褂’，袖口收緊是為了干活方便，免得蹭到東西；下擺波浪形是為了好看，打破老粗布的死板。你想啊，現(xiàn)在廠里的女工都愛穿利落的衣服，但又想有點花樣，這褂子既有實用性，又帶點小俏皮，肯定受歡迎?！保坏貌怀姓J，這設計確實抓住了年輕女工的心理，只是……“你確定有人敢穿？這下擺也太奇怪了。怎么不敢？”林晚秋瞪他一眼，“去年上海街頭就有姑娘穿類似的款式，只不過她們用的是細棉布，咱用粗布做，更結(jié)實。再說了，不敢穿才說明有新意，等第一個人穿出去引來關(guān)注，后面保準有人跟著學。”
她越說越起勁，又拿起粉筆在旁邊畫了條褲子：“再配條蘿卜褲，褲腳收緊，褲腰放寬，配這小褂子，又精神又時髦……”
正說得熱鬧，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嗤笑：“我說陳家小子，你這攤子是不打算要了？讓個丫頭片子在這兒胡畫一氣，也不怕把生意都嚇跑了?！?br>眾人回頭，只見王胖子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不遠處，身邊還跟著兩個伙計，正一臉嘲諷地看著這邊。顯然，他是來“報仇”的，想看看陳硯沒了靠窗攤位，生意是不是一落千丈。
林晚秋的火氣瞬間上來了，剛要懟回去，被陳硯一把拉住。他沖王胖子笑了笑：“王哥說笑了，我這是在研究新樣式，說不定以后還能請王哥多照顧生意呢?！?br>“照顧你？”王胖子哼了一聲，“就憑這歪瓜裂棗的樣式？我看你還是趁早把攤子收了，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br>林晚秋忍不住了，往前一步：“王胖子，你懂什么？這叫時尚！你賣那些毒布料才丟人現(xiàn)眼呢！”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個屁！”王胖子被戳到痛處，臉漲得通紅，“有本事你做一件出來，看有人買沒有！”
“做就做！”林晚秋梗著脖子，“陳硯，你給我塊布，我現(xiàn)在就回去做，三天后讓你看看效果！”
陳硯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又看了看王胖子挑釁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了個主意。他拿起那塊藍底白花粗布，剪下兩米遞給林晚秋：“行，我信你。三天后，咱們就在這兒試穿新衣服，要是真有人買，我就按你這設計做一批；要是沒人買……”
他故意頓了頓，看向林晚秋。
林晚秋立刻接話：“沒人買我就把布錢賠給你，再免費給你當一個月伙計！”
“好，一言為定！”王胖子拍著手大笑，“我可等著看三天后的熱鬧！”說完，帶著伙計揚長而去。
周圍的攤主都替陳硯捏了把汗。張叔拉著他小聲說：“小硯，你咋還跟她賭上了？這丫頭的設計看著就不靠譜，到時候賠了布錢不說，還得被王胖子笑話?！?br>陳硯卻不擔心，他看著林晚秋抱著布料，一臉“勢在必得”的樣子跑遠了，嘴角忍不住上揚。其實他心里清楚，這設計能不能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借著這場賭約，把林晚秋這顆“刺頭”拉到了自己這邊。
而且……他摸了摸口袋里昨天賺的錢，就算真賠了兩米布，也虧得起。再說了，林晚秋那股子不服輸?shù)膭蓬^，說不定真能創(chuàng)造點驚喜呢？
陽光照在三合板上的畫稿上，藍白相間的圖案透著股生機勃勃的勁兒。陳硯收拾好攤子，心里盤算著，得再去進點特別的布料，別到時候真讓林晚秋贏了，自己卻沒料子做。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