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再婚那天，酒店里擺了三十桌。繼母穿著紅裙子站在臺上，笑著朝我招手。司儀把話筒遞到我嘴邊，說："小朋友，快喊媽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臺下掌聲響成一片。我媽被攔在酒店門口，懷里抱著給我改小的棉衣，頭發(fā)被風吹得亂糟糟的。我剛想跑過去，眼前忽然飄過一行字：喊了新媽媽，你以后就有好日子過。我爸彎腰哄我："禾苗，懂事點。"我看著滿桌雞鴨魚肉，又看向門口那個掉眼淚的女人。然后我推開話筒，哭著喊："我只有一個媽媽。"
-正文：
七歲那年，我爸再婚。
在那之前他已經(jīng)半年沒來看過我了。我和媽媽住在菜市場后面一條巷子里，媽媽租了個門面做縫紉，白天縫衣服，晚上縫被子，手指頭上全是針眼。
那天下午他突然出現(xiàn)在縫紉鋪門口，穿著黑色的新衣服，頭發(fā)打理得整整齊齊。
"秋月，我來接禾苗。"
我媽手里的針停了。
"接她干啥？"
"今晚酒店有個活動，帶她去見見世面。"
他沒說是什么活動，我媽也沒多問。她彎腰幫我換了件干凈衣服，又從柜子里翻出一件改小過的棉衣塞進塑料袋。
"晚上冷，給她帶上。"
她把棉衣遞給我爸。他看了一眼，皺了皺眉，沒接。
"不用了，那邊什么都有。"
他拉著我的手往外走。我回頭看我媽，她站在縫紉機旁邊，手里還攥著那個塑料袋，嘴巴張了張，什么也沒說出來。
01
我爸的車是新買的，里面有一股皮革的味道。
我坐在后座上，腿太短，夠不著前面的座椅，腳懸在半空晃來晃去。
"禾苗。"我爸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今天你要乖，等會兒見到一個阿姨，你要叫**媽。"
我愣了一下。"為什么？"
"爸爸要結(jié)婚了，那個阿姨以后就是你的新媽媽。"
我更愣了。"我有媽媽。"
他皺眉。"**是**，可你以后跟著我過，要喊新媽媽。"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臟兮兮的鞋子，沒吭聲。
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一家很大的酒店。門口掛著紅綢子和氣球，進進出出的人都穿得漂漂亮亮。
進門的時候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迎上來。
她比我媽年輕，妝化得很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