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覬覦后強(qiáng)奪了
夏末秋初,正是天氣隱隱轉(zhuǎn)涼的時候。
瑤花閣的內(nèi)殿中,垂著青紗帳的烏木床上正斜斜椅坐著一個容貌嬌美的女子,她看上去年紀(jì)不大,長而卷翹的睫毛似正因為睡得不安穩(wěn)而輕輕顫動著,粉白的小臉仿佛春日里含苞待放的桃花,小巧精致的鼻頭下是一張不染而紅的櫻桃小口,唇瓣柔軟而飽滿。
內(nèi)殿匆匆進(jìn)來了一個穿著淺青色衣衫的宮女,繞過屏風(fēng),一眼就瞧見了時鶯還靠在床柱上昏昏欲睡,趕緊上前,彎身輕輕喚她:“主子…主子……?”
時鶯勉強(qiáng)撐著將眼睛睜開看了一眼來人,復(fù)又閉上,含糊地嗯了一聲,說:“南琪,我吃水晶餃…和小餛飩都可以?!?br>
南琪是跟著時鶯一起進(jìn)宮的,自然也清楚自家小姐的性子,眼下只怕是壓根還沒清醒。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殿外的方向,更俯身湊到時鶯耳邊,輕輕道:“主子,再不出門,待會兒咱們怕是要錯過皇上了?!?br>
什么上?
時鶯含糊地嗯了一聲,那句話在腦子里轉(zhuǎn)一圈,她忽然睜開了眼,身子擺正,困倦的眼皮還在試圖耷下來,她又強(qiáng)撐支起,看一眼窗外的天色,想起了重要的事,趕緊醒了神,忙問南琪:“什么、什么時辰了?”
“回主子的話,快寅時末了?!?br>
時鶯一個激靈站起身,腦子清醒了大半,趕緊讓她打水進(jìn)來伺候她洗漱梳妝。
她倒是忘了,這兒可不是她家,這里是皇宮,她也已經(jīng)成了后宮里的鶯美人。
想到那日殿選,年少的皇上坐在側(cè)邊,主位坐的卻是那位只曾聽聞過威名的太后娘娘,時鶯就忍不住覺得皇上有些可憐。
皇上都十五歲了,連選什么樣的嬪妃都得聽太后娘娘說的算。
那日她不敢抬頭看人,只聽到了太后比尋常人更低沉又更清冷的嗓音,問她的年紀(jì),問她都會做些什么,她如實說了以后便聽到了一陣沉默。
時鶯隱隱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可她就是什么也不會做啊,在家里她是嬌小姐,什么事也都有奴仆去做,哪能需要她去動手,就算是姑娘們都要學(xué)的女紅,她也只學(xué)了幾日就不學(xué)了,因為銀針會扎破她嬌嫩的手。
她都以為自己肯定會落選了,誰知太后娘娘卻留下了她,還封了她為鶯美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給太后選妃呢。
選秀一過,此次大選選進(jìn)宮的秀女都各自有了位分,其中最高者乃是老太傅之女蘇靜如,得了嬪位,其下婕妤三人,才人五人,美人三人,常在兩人,寶林兩人。
時鶯自己是鶯美人,乍一看還行,可她自己卻不大滿意。
宮里日子艱難,美人無寵又位低,時間一久,這宮里上下都怠慢她,連她想吃什么東西都吃不到。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日,時鶯就有些受不了了。
她聽人說這宮里說到底也只有三位主子,一位是太后娘娘,一位是皇上,還有一位就是如今尚未冊立的皇后。
時鶯念頭一閃,太后娘娘和皇上都有人占了,可皇后還沒呢。
她想好了,她想當(dāng)皇后!
她做決定做的快,可也不是個蠢貨,能和**張旗鼓地說自己的野心。
野心嘛,都要憋著的。
今日,便是她向野心靠近的第一步。
南琪將一支緋色的桃花簪給時鶯簪入了發(fā)髻中,瞧見鏡中那張精致嬌美的臉,一時晃神。
可外面天還未亮,主子真要這時候出去嗎?
“主子,要不還是算了吧……”南琪有些打退堂鼓,猶豫道,“天都未亮,要是被人瞧見了,怕是要被誤會的。”
時鶯皺了皺眉毛,顧盼生姿的小臉上多了一抹怒其不爭的怒容:“畏畏縮縮的能成什么大事,你瞧我都入宮多久了,我想吃的水晶餃都要吃不上了,再不去爭一爭,咱們都得**!”
她說得嚴(yán)重,也都是嚇唬南琪的,但南琪比她還大幾歲,哪里會被她這話嚇著,聽罷,只無奈點了點頭,應(yīng)了時鶯的話:“那奴婢跟著主子,主子讓奴婢做什么就做什么?!?br>
時鶯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妝*前的小凳上起身,繞過屏風(fēng)出了內(nèi)殿。
她先前做了決定就要去實施,她要去爭寵,要晉位,可這第一步就難住了她,她壓根沒有見過皇上,此次選秀選了那么多人,誰知道皇上能不能把她想起來。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于是時鶯佯裝簪子掉在了御花園叫宮女們?nèi)フ遥抑擞痔土算y子給那些宮女當(dāng)賞錢。
其中不乏有妄圖貪更多銀子的宮女,而時鶯要找的也是這種人。
打聽了快一個月,終于從對方口中傳來了一個別人都不知曉的消息。
皇上這些日子時常在卯時前后去逛御花園。
卯時,那大早上的,也遠(yuǎn)不到上早朝的時候。
時鶯不明白皇上好好的不去睡覺,趕著起早逛什么御花園。
雖然不明白,可她要爭寵啊,爭寵自然就要順勢而為了。
眼看著卯時快到了,時鶯也沒來得及用早膳,帶著南琪就出了瑤花閣的宮門,趁著天色未明,兩人一前一后地朝著御花園的方向去。
雖然時辰尚早,可也有宮人在忙碌了。
時鶯的瑤花閣離御花園不算遠(yuǎn),走路約莫要走一刻鐘多,若是繞小路就更快了。
她當(dāng)然要繞小路,趕著在皇上去御花園之前先進(jìn)去。
那小路也不過是一條竹林間的小道,石子鋪成,蜿蜒曲折,道路兩旁的石燈尚還明亮,只是白日里看著沒有任何問題的小路,此刻在時鶯眼中就顯得有幾分可怕了。
那幽深黑暗的前路,隱隱亮著兩個石燈,將周圍一點景色照得昏黃,瞧著更像是地獄幽冥的入口。
時鶯顫著腳步強(qiáng)撐著往前走,同時也和南琪你一句我一句地輕聲說著話,意圖擺脫心中的畏懼。
這時,卻聽前方轉(zhuǎn)角的竹林深處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
時鶯頓住腳步,借著石燈火光的照明和竹葉間的縫隙,她看見了前方拿刀而立的幾名侍衛(wèi),而在那些侍衛(wèi)面前,倒著一個人——不,是一具**。
**?這宮里怎么會**呢?
難道是刺客?
時鶯只覺腳下一軟,她死死咬著唇才沒發(fā)出聲響,這時,她又看見另一方竹叢一角,有一人緩緩走了出來。
那人側(cè)身對著這邊,身量很高,身形挺拔,穿著暗色的衣衫,辨不清紋路,可那隱隱可見的半張臉,是刀削斧刻一般的俊朗和冷漠,甚至是有一絲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