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日·前夜------------------------------------------。，孤兒院就已經(jīng)沸騰了。孩子們跑進跑出，比過年還興奮。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覺醒殿專用的薰香，據(jù)說能幫助孩子們更好**通體內(nèi)的武魂。，是趙剛的覺醒日。。，斗羅星系所有年滿六歲的孩子都會在各地的覺醒殿接受武魂覺醒儀式。對于垃圾星的孩子來說，這一天比生日重要一百倍——這是他們逃離這顆廢土星球的唯一機會。，揉了揉眼睛。。夢里有一條巨大的金色巨龍，盤踞在宇宙深處，它的身體比星辰還要龐大，眼睛像兩輪金色的太陽，正注視著什么。，和它對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共鳴。就像是遇到了一面鏡子，鏡子里映出的是另一個自己?！俺匠?，醒了嗎？”陳***聲音從門外傳來，“來吃早飯，今天會來得早?！?，穿上衣服推開了門?！字唷z頭、咸菜，每人還有一個水煮蛋?！敖裉焓勤w剛的大日子，廚房多做了些?！弊o工阿姨一邊盛粥一邊解釋。，默默剝著手里的水煮蛋。，被一群跟屁蟲圍著，臉上的表情像一只驕傲的公雞。
“我剛哥今天的覺醒儀式，肯定會覺醒頂級武魂！”一個瘦小的男孩拍馬屁道。
“那當然！剛哥的身體素質(zhì)可是我們孤兒院最強的！”另一個孩子附和。
趙剛矜持地點點頭，目光掃過食堂，再次落在角落里的藍辰身上。
“喂，廢物。”
藍辰抬起眼。
“你知道武魂是什么嗎？”趙剛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藍辰，“武魂就是一個人的靈魂，是血脈的體現(xiàn)。像我這種肌肉里都流著強者血液的人，武魂一定是最頂級的戰(zhàn)斗類型。而你——”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
“連武魂都沒有，你說你是不是活著浪費糧食？”
食堂里響起哄笑聲。幾個孩子開始起哄，“廢物廢物”地叫起來。
藍辰把最后一口雞蛋咽下去，站起來。
他沒有生氣。六歲的他還不太懂什么叫“尊嚴”，但陳奶奶教過他——拳頭解決不了問題，除非對方先動手。
“趙剛。”藍辰平靜地說，“你今天還要覺醒，別把力氣浪費在罵我上?！?br>趙剛愣了一下，沒料到藍辰會是這種反應(yīng)。他本以為藍辰會哭，會求饒，或者至少露出害怕的表情。
但藍辰只是端著空碗走向洗碗池，背影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切，沒意思?！壁w剛啐了一口，轉(zhuǎn)頭繼續(xù)跟跟屁蟲們吹牛。
藍辰洗完碗，走出食堂，坐在孤兒院門口的臺階上。
外面的空氣比屋里清新一些，雖然還是帶著那股鐵銹味，但至少沒有那種一群人擠在一起的熱臭。
他看著灰蒙蒙的天，想著昨晚那個夢。
那條金色的巨龍，到底是什——
“辰辰。”
陳奶奶從里面走出來，在他身邊坐下。
藍辰轉(zhuǎn)頭看她：“奶奶?！?br>陳奶奶今天穿了一件干凈的衣服，深藍色的棉襖，雖然洗得發(fā)白，但很整潔。她的頭發(fā)也梳得一絲不茍，銀發(fā)在灰暗的光線下發(fā)著柔和的光。
“辰辰，奶奶跟你說的事還記得嗎？”
“唐門的事？”藍辰問。
“對?！标惸棠厅c點頭，“奶奶那個在唐門的老朋友，他叫影老。他今天會來?！?br>藍辰眨眨眼：“今天？可是今天是覺醒日……”
“我知道?！标?**聲音很輕，“他就是來覺醒日，專門來看你的。”
藍辰沉默了。
他不太相信自己有那么重要。唐門的大人物，專門來垃圾星，專門來看他一個連武魂都沒有的廢物？
這聽起來像一個善意的謊言。
“辰辰，奶奶問你一個問題?！标惸棠汤鹚{辰的手，看著他的眼睛，“你相信命運嗎？”
藍辰想了想，搖搖頭：“我不信?！?br>“為什么？”
“因為如果命運是真的，那我命中注定是廢物。”藍辰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所以我不能信?！?br>陳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睛就濕了。
六歲的孩子，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他已經(jīng)把那些刺耳的話都聽進去了。
“辰辰，奶奶告訴你一件事?！标惸棠涛站o藍辰的手，“你不是廢物。你永遠不是廢物?！?br>藍辰看著陳***眼睛，那里面有一種他不太理解的情緒——那是堅信，是篤定，是一個活了七十三年的人用一生閱歷得出的結(jié)論。
“你的父母不是不要你了，他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陳奶奶說，“你在覺醒儀式上的異常也不是因為你沒有武魂，恰恰相反——是因為你的武魂太強了，強到普通的覺醒儀裝不下?！?br>藍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強了？”
“對?！标惸棠厅c頭，“影老來了之后，他會告訴你更多。但你記住***話——不管別人怎么說你，你不要覺得自己不如別人?！?br>藍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發(fā)現(xiàn)自己喉嚨發(fā)緊，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他只能用力點頭。
這時，孤兒院里又傳出一陣喧鬧聲。
“來了來了！覺醒殿的車來了！”
藍辰和陳奶奶站起來，看向院門。
一輛黑色的懸浮車停在孤兒院門口，車上印著聯(lián)邦覺醒殿的標志——一把金色的劍，象征著武魂的力量。
車門打開，走下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名中年女人，穿著聯(lián)邦覺醒殿的制服，胸前掛著好幾枚勛章，一看就是來自總部的官員，而不是垃圾星本地那個滿嘴黃牙的老魂師。
她身后跟著兩個助理，一男一女，手里提著設(shè)備箱。
“誰是趙剛？”中年女人掃了一眼院子里的孩子們。
“我！我是趙剛！”趙剛從人群中沖出來，激動得臉都紅了。
“上車吧，去覺醒殿?！敝心昱苏Z氣平淡，“你的覺醒資格已經(jīng)被批準了，今天會在主殿進行儀式。”
趙剛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主殿？！不是在那個鐵皮房里？！”
“你的資質(zhì)評估是**，有資格在主殿覺醒?！敝心昱丝戳艘谎勖麊?，“趙剛，六歲，身體素質(zhì)評估A，骨骼密度A，肌肉纖維強度A……條件不錯?！?br>趙剛轉(zhuǎn)頭看向藍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那眼神在說：看到?jīng)]有？我才是天選之人，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藍辰看著趙剛上了車，懸浮車啟動，揚長而去。
院子里安靜了許多。
“奶奶，”藍辰突然問，“我的資質(zhì)評估是什么等級？”
陳奶奶抿了抿嘴唇，沒有立刻回答。
“是……無評級?！弊o工阿姨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
藍辰點點頭，沒再問了。
無評級。
就是最低的等級，連F都不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只手很小，手指很細，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但陳奶奶說他的武魂很強。
藍辰不知道應(yīng)該信誰。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藍辰坐在臺階上，看著天空發(fā)了一上午的呆。偶爾有幾個孩子路過，會沖他扮鬼臉，叫他“廢物”，他只當沒聽見。
快到中午的時候，又一輛懸浮車來了。
這輛車和覺醒殿的那輛完全不同。它通體黑色，沒有任何標志，流線型的車身在灰蒙蒙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車身上有些細小的刮痕，像是經(jīng)歷過不少戰(zhàn)斗。
如果不是車身上那兩個隱隱發(fā)光的古老漢字，藍辰幾乎以為這是聯(lián)邦軍的戰(zhàn)艦。
唐門。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白發(fā)老者。
他很高，比藍辰見過的任何成年人都高。穿著一身黑色長袍，腰板挺得筆直，面容冷峻如刀削，一雙眼睛像是星辰大海，深不見底。
他看向孤兒院的方向，目光在孩子們中間掃過。
藍辰感覺到那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照在自己身上，那種感覺很奇怪——像被看穿了一樣，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老者在孩子們的注視下走進院子，陳奶奶已經(jīng)迎了上去。
“影老，您來了?！标?**聲音有些顫抖。
“陳姐，多年不見?！崩险叩穆曇艉艿统粒袷谴筇崆俚墓缠Q，“你老了?！?br>“都七十多了，能不老嗎?！标惸棠绦α诵Γ澳故且稽c沒變。”
影老微微搖頭，沒有繼續(xù)寒暄。他的目光越過陳奶奶，鎖定了臺階上的藍辰。
“就是他？”
“就是他?！?br>影老走到藍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六歲的孩子。
藍辰抬起頭，和那雙星辰大海般的眼睛對視。
他沒有躲閃，沒有害怕，就是平靜地、直直地看著影老。
這倒是讓影老有些意外。
一般的孩子，光是看到他的眼神就會嚇得大哭。但眼前這個瘦小的孩子，卻像一頭小獸一樣，倔強地抬著頭。
“叫什么名字？”
“藍辰?！?br>“姓藍？”影老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知道這個姓氏意味著什么嗎？”
藍辰搖頭。
“那你父母的事知道多少？”
藍辰繼續(xù)搖頭。
影老沉默了幾秒，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藍辰的頭頂。
藍辰感覺到一股暖流從頭頂灌入，順著脖子里流遍全身。那種感覺很舒服，像是冬天泡進了熱水里，讓他渾身毛孔都張開了。
但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他體內(nèi)深處涌出來。
不是他控制的，是完全自發(fā)的。
那股力量像一頭被驚醒的野獸，咆哮著沖向外來的入侵者。藍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沖擊。
影老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的手從藍辰的頭頂彈開，像被什么東西震了一下。他退了一步，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有一個細小的傷口，正在滲血。
“有意思。”影老喃喃自語。
“影老？怎么了？”陳奶奶緊張地問。
影老沒有回答，只是盯著藍辰，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稀世珍寶。
“這孩子體內(nèi)被下了三重封印?！庇袄暇従忛_口，“每一重封印都極其精妙，不是這個時代的手筆?！?br>“封印？”藍辰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對，封印。”影老蹲下來，和藍辰平視，“有人在你體內(nèi)封印了某些東西，可能是為了保護你，也可能是為了隱藏什么。其中第一重封印會在你十八歲時自然解開?！?br>“什么封??？”
“力量?！庇袄险f，“遠**想象的龐大力量?！?br>藍辰想起了昨晚夢里那條金色巨龍。
“你的天賦不是廢物?！庇袄险酒饋?，看向陳奶奶，“陳姐，我要帶他去唐門總部。”
陳***眼睛亮了：“您愿意幫他？”
“不是幫他?！庇袄系恼Z氣很重，“是幫他發(fā)掘他本來就擁有的東西?！?br>他看著藍辰。
“藍軒宇的后代，不應(yīng)該埋沒在這種地方。”
藍辰愣住了。
藍軒宇。
他聽過這個名字。所有人都聽過這個名字。傳說中龍神的繼承者，曾經(jīng)拯救神界的英雄。
他的后代？
“我……我是藍軒宇的后代？”藍辰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你的姓氏就是最好的證明?！庇袄险f，“藍，這個姓氏在斗羅**上只有一支，就是藍軒宇一脈。你體內(nèi)流的血，是龍神的血脈。”
龍神的血脈。
藍辰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他想起那些叫他“廢物”的聲音，想起那些嘲笑的眼神，想起覺醒儀上冒煙的儀器。
“可是……我的武魂……”
“你的武魂不是沒有，而是被封印壓制了?！庇袄洗驍嗨?，“普通的覺醒儀根本無法承受你武魂的覺醒，那臺破儀器沒炸就算不錯了?！?br>藍辰還想問什么，但影老已經(jīng)轉(zhuǎn)身，看向陳奶奶。
“陳姐，讓我?guī)甙??！?br>陳奶奶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藍辰，眼睛里滿是不舍。六年前的那個冬夜，這個孩子在風雪中被送到門口，她把他抱進屋里，一養(yǎng)就是六年。
她看著他學會走路，學會說話，看著他被其他孩子欺負，看著他一個人在角落發(fā)呆。
現(xiàn)在，他可能要離開了。
“辰辰，”陳奶奶蹲下來，平視著藍辰的眼睛，“你想去嗎？”
藍辰看著陳奶奶，眼眶紅了。
他想說不想去，想留下來陪陳奶奶，想說奶奶是我唯一的親人。
但他說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這可能是一生一次的機會。
“奶奶，我……”
“去吧?！标惸棠绦α耍蹨I順著皺紋流下來，“去成為你應(yīng)該成為的人?！?br>藍辰撲進陳奶奶懷里，把臉埋在老人的棉襖里，終于哭了出來。
不是委屈的哭，是感激的哭。
“辰辰，記住***話?！标惸棠梯p輕拍著藍辰的背，“不管你是誰的后代，不管你的武魂是什么，你永遠是***辰辰。”
“嗯?！彼{辰悶悶地應(yīng)了一聲。
影老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給他三天時間準備?！庇袄险f，“三天后，我來接他?！?br>“好?！标惸棠厅c頭。
影老上車離開后，孤兒院炸開了鍋。
“唐門的人來接那個廢物？”
“那個老頭說他是藍家的后代？騙人的吧？”
“藍軒宇的后代怎么可能在垃圾星？”
孩子們議論紛紛，但沒有人再敢當面叫藍辰“廢物”。
因為唐門的人來了。
因為影老說他是藍家的后代。
因為即使是最蠢的人也知道——得罪一個可能擁有龍神血脈的人，和找死沒有區(qū)別。
趙剛是在傍晚回來的。
他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一進院子就大聲宣布：“我覺醒了！我的武魂是金剛猿！戰(zhàn)斗型武魂！力量系！聯(lián)邦的接引使者說了，我可以去中級魂師學院！有貴族愿意收養(yǎng)我！”
孩子們立刻圍了上去，又是一陣吹捧。
“不愧是我剛哥！”
“金剛猿！一聽就很強！”
趙剛享受著這些贊美，眼睛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抱膝坐著的藍辰身上。
“喂，廢物。”趙剛走過去，嘴角帶著勝利者的笑，“聽說唐門的人來了？還說要帶你去總部？”
藍辰抬起頭，看著趙剛。
“是?！?br>趙剛蹲下來，壓低聲音：“你不會真以為你是藍家的人吧？唐門的人來垃圾星，說不定是來找什么東西，順手逗你玩的?！?br>藍辰?jīng)]說話。
“你連武魂都沒有，怎么可能是什么龍神后代。”趙剛拍了拍藍辰的肩膀，力道很大，“認命吧，廢物就是廢物，去了唐門也是廢物?！?br>趙剛站起來，大笑著走了。
藍辰看著趙剛的背影，低下頭，攥緊了拳頭。
“我不是廢物。”
他小聲說，聲音只有自己能聽到。
天色漸暗，垃圾星灰蒙蒙的天空又一次遮住了所有星光。
藍辰回到樓梯間的小隔間，收拾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行李——兩件換洗的衣服，一支斷頭的鉛筆，一塊陳奶奶縫的手帕。
東西很少，少得可憐。
就像他六年的生命一樣，薄薄的一張紙，什么都沒有留下。
他躺到床上，盯著頭頂?shù)乃?，想著今天發(fā)生的一切。
影老說他有封印。
影老說他是藍家的后代。
影老說要帶他去唐門。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太遙遠了。他只是一個六歲的孩子，連垃圾星都沒出去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子。
他能做的，只是相信。
相信陳***話，相信影老的話，相信體內(nèi)那個沉睡的東西。
門被敲響了。
“辰辰，是奶奶?！?br>藍辰打開門，陳奶奶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紅糖水走進來。
“喝了吧，暖和?！?br>藍辰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紅糖水很甜，甜得他眼睛又紅了。
陳奶奶坐在床邊，看著他喝。
“辰辰，奶奶給你講個故事吧?！?br>“嗯?！?br>“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叫藍軒宇的少年，他和你一樣，小時候也被很多人說廢物?！标?**聲音很輕，像一首古老的歌謠，“但他沒有放棄。他一步一步地走，從一個被嘲笑的孩子，變成了拯救神界的英雄?！?br>藍辰聽著，手里的碗已經(jīng)空了，但還捧著。
“你知道他為什么能做到嗎？”
藍辰搖頭。
“因為他有一個相信他的人?！标惸棠绦α?，“就像奶奶相信你一樣?！?br>藍辰放下碗，爬進陳奶奶懷里，像小時候那樣。
“奶奶，我會回來的?！?br>“我知道?！?br>“我會成為像藍軒宇那樣的人?！?br>“我知道?！?br>“我會讓所有人知道，我不是廢物。”
陳奶奶抱緊了藍辰，眼淚落在他的頭發(fā)上。
“我知道，奶奶都知道?！?br>窗外，垃圾星灰蒙蒙的天空出現(xiàn)了一道裂痕。
月光從裂痕中灑下來，照在孤兒院的屋頂上。
那是藍辰在垃圾星的最后一個夜晚。
明天，一切都會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