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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千歲寒

千歲寒 革貍 2026-05-15 12:00:39 玄幻奇幻
:寒霜鎮(zhèn)------------------------------------------。,寒霜鎮(zhèn)的天突然變成了紅色,不是夕陽紅,是血紅。,也是他永遠(yuǎn)無法抹除的一段痛苦回憶的開始。“小寒,回來吃飯!”,沈長寒在榕樹下收起削了一半的木劍,跑向了自己家門。,據(jù)說是寒鐵木,比尋常的木頭沉的多。父親走時,他才三歲,那時根本記不住父親長相,只有模糊的背影,和這么截木頭。,卻是燕朝最安寧的地方——至少鎮(zhèn)民都這么認(rèn)為。,風(fēng)中是隔壁張叔曬藥草的味道,幾個孩子在街道追逐打鬧,笑聲被北風(fēng)卷的很遠(yuǎn),一切是那么的如常。。,像是要下大雨的征兆,直到孩童尖叫,指向天邊:“快看,天上有大紅燈籠!”。,仔細(xì)看不是一只,而是無數(shù)只。“快跑!”,那團(tuán)霧籠罩了整個鎮(zhèn)子,霧中伸出一只利爪,勾住許多鎮(zhèn)民的肚子或脖子,將人拖入到黑霧中。,一路牽著他跑向地窖,木板在頭頂合攏,最后一眼,是他看見母親的衣角被黑霧纏住,她的手伸向兒子嘴唇動了動,沒來得及喊完名字。
“小寒……”
地下很黑,沈長寒聽見外邊的慘叫聲不停,然后是撕裂和咀嚼聲。他想喊,可是喉嚨像是被掐住了,他想動,但雙腳好像被釘入泥土里。
木劍還在手上,削了一半,只看得出是什么東西。
過去很久,上面沒聲了。
沈長寒壯著膽子,推開木板爬出。
寒霜鎮(zhèn)沒了。
出了門街上全是殘缺的**,血已經(jīng)凍成暗紅色,他看見張叔的頭在街中央,鐵匠燒熔的鐵水灑了一地,成了不規(guī)則的鐵片,他的身本只剩右半部分。
隔壁的小虎,那個總追著他跑的男孩,此刻只剩半截身子,手里還攥著半個糖人。
又看見母親在不遠(yuǎn)的榕樹下,手伸向家的方向,她瞪著眼睛,像是想再看兒子一眼。
沈長寒沒哭,他只是握著削一半的劍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
黑霧在鎮(zhèn)子周邊徘徊,像是在抵御什么,一道劍氣從天而降,撕裂了霧氣。
那是一個踏劍而來的白衣男人,他從云端落下。
黑霧在他面前退散,發(fā)出嘶嘶的聲響。男人揮劍,劍氣如霜,將殘余的黑霧斬成碎片。然后轉(zhuǎn)身,看向站在血泊中的七歲男孩。
“唯一的幸存者?!?br>沈長寒沒說話。
男人走近他,低頭看了看那把木劍,又看了看沈長寒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很深的、像冰一樣的東西。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沈長寒”
“那么沈長寒,你愿意和我走嗎,里里你已經(jīng)沒親親人了?!?br>沈長寒回頭看了眼母親的**,然后點頭。
男子宗燕朝修仙門派“玄宵宗”的新任掌門,沈長寒就以孤兒的身份被帶了回去,他在門派里度過了十年。
玄霄宗,燕朝第一仙門。
坐落在昆侖山脈主峰,云霧繚繞,仙鶴盤旋。宗門有弟子三千,內(nèi)門弟子不過百人,皆是天資卓絕之輩。
他沒有天賦,至少見過他的每個人都這么說。
入門測試時,測退靈柱只是微微泛起了光,負(fù)責(zé)測試的執(zhí)事皺眉說:“靈根駁雜,經(jīng)脈不通?!?br>他的十年修行只到煉氣階段,同齡的人卻達(dá)到入內(nèi)門的筑基期。
因為仙力微弱,他只能被分配到火灶房,每日劈柴燒水,干著打雜的小活,還經(jīng)常被師兄弟們叫去跑腿。
“沈長寒,去把水缸挑滿。”
“沈長寒,今天的柴怎么還沒劈!”
“廢物就是廢物,修行上是,打雜上也是,滾回去當(dāng)個凡人算了?!?br>沈長寒從不反駁,他白天盡快完成該干的活,晚上偷摸的練劍。
那把削一半的木劍,一直留著,平時用布包著放在枕頭下。
十七歲生辰的當(dāng)天,沈長寒做了個夢。
夢里有一片白色廢墟,廢墟上有個男人站著,男人背對著他,身上穿著很少見的華服,衣角繡著的金色紋路散發(fā)出微弱金光。
“少年人,你終于來了?!?br>男人轉(zhuǎn)身,他的眼睛是金色的,頭發(fā)黑中有幾縷夾銀發(fā),沈長寒對上那雙眼睛,只覺得有什么東西在體內(nèi)覺醒。
“我等了你太久太久。”
沈長寒問:“你是誰?”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滄桑,有悲憫:“我是你,或者說是千年前的你?!?br>男人走近到他面前,伸出右手,在他眉心位置點了一下。
“你并不是廢物?!?br>“你是神血的傳人?!?br>“天下,將由你來安定?!?br>沈長寒驚醒,窗外天還沒亮。
他摸了一下額頭,有明顯的刺痛感,熱乎到像被烙鐵燙過,他穿好鞋,走到洗臉的水盆前,只見水中的倒影中,有朵金蓮的印記在額間閃爍,但幾下后又消失了。
他用雙手捧起水***臉,水很冰涼,剛剛的不是夢…
這時窗外響起幾聲鐘聲,是晨鐘。
今天是玄宵宗十年一度的入門大考,所有外門弟子和雜役都要參加,勝者可入內(nèi)門,敗者繼續(xù)回到原來的位置,三次失敗后逐出宗門。
沈長寒走回到床前,穿起那件洗到發(fā)白的灰袍,將木劍拿在手里。
他不知道為什么在夢中額頭被點了一下,現(xiàn)實里額頭就會有朵金蓮閃爍,他知道,今天必須進(jìn)入內(nèi)門。
火灶房的人都出了門,一起走向了演武場,他們不是相送,而是以參賽者身份同行。
參賽者都被集中在宗門廣場,聽著長老念著比賽規(guī)則。
沈長寒的目光落在高處,那里是玄宵宗的掌門,和另外幾位長老,掌門身邊,有個白衣少女正低頭看書,像完全不在意這場大考。
“顧清晚?!迸赃呌腥说吐曊f:“她是掌門的獨生女,宗門百年來最具天賦的弟子,十六歲就結(jié)了金丹。”
沈長寒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他對顧清晚算認(rèn)識,但那是在七歲剛來時的不久相處,她可能已經(jīng)把自己忘了。
不過記不記得無所謂,自己只想進(jìn)入內(nèi)門潛心修煉。
隨后大考開始,第七場**。
“沈長寒,對戰(zhàn),周元。”
周元是外門弟子,筑基初期,實力遠(yuǎn)在火灶房的人之上,也曾經(jīng)不止一次嘲笑沈長寒是廢物。
他舉起劍,笑得很輕蔑:“廢物,自己滾下去,別等我動手傷到你?!?br>此話一出,臺下有人起哄,有人笑。
沈長寒沒有說話,只是攥緊劍走到對戰(zhàn)的擂臺中央。
“對戰(zhàn),開始?!?br>周元的劍帶著靈氣刺過來,速度快的同時也很刁鉆,換作以前,沈長寒確實接不住。
當(dāng)劍刺來時,他眼里閃過金光,看到劍的軌跡,也看到露出的破綻。周元的手腕抖動,腳步虛浮,一切動作在他眼里變慢了。
半成品的木劍揮出。
“鐺——”
周元的劍飛出,在空中轉(zhuǎn)幾圈,落在擂臺外頭。
他愣住了,看著自己突然空著的手,又看了看沈長寒,眼里滿是不可置信。
“這怎么……”
沈長寒的劍停在周元喉嚨的前一寸:“你輸了。”
臺下鴉雀無聲,誰都知道他是個廢物,而周元是外門中最有可能進(jìn)內(nèi)門的人。
高處,那個白衣少女終于抬起頭,看向那個穿著灰袍,手握半成品木劍的男孩。
他的目光也看向高處,兩人目光相遇了一瞬。
顧清晚的眼睛,像霜,又像雪,深邃而清冷,她點了下頭,不知是對沈長寒還是別的人。
等執(zhí)事宣布了勝利者是沈長寒后,他才轉(zhuǎn)身走**。
風(fēng)依舊很冷,但他第一次感覺血熱了起來。
沈長寒走**穿過人群。周圍人讓開路眼**雜——有驚訝,有不信,也有隱晦的敵意。
他沒有理會,只是走到人群外,靠在一棵老松樹下。木劍還握在手里,劍身上還有周元殘留的靈氣,不是很濃郁,但還是可以感覺到。
接下來的幾場,都是火灶房的其他人上場,不出意外,他們都輸了,沈長寒成了唯一的獨苗。
對于這個結(jié)果,別人感到有點意外,他們意外的是火灶房竟然有人通過初考。
而令大家更加意外的是,在第二十場的比賽中,又一個叫“蘇鏡”的西山火灶房的人勝出了。
“天啊,又是火灶房的!”
“看來今年火灶房的人要百花齊放。”
往常的九屆大考,火灶房都是走個過場,還沒一個人通過的,但今年已經(jīng)有兩個人了。
對于這個結(jié)果,掌門和幾個長老也倍感意外,誰都沒想到,今年的主角會是最弱的火灶房。
一陣喧嘩后,大家的注意力又轉(zhuǎn)移到擂臺上。
這場比賽都是兩個外門女弟子,兩人修為都在筑基初期,打了十幾個回合后才分出勝負(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