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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沒有開燈。
蘇曼推門進(jìn)來，看到黑暗中的我，嚇了一跳。
“你有病??？不開燈裝鬼嚇誰呢？”
她隨手按亮了燈，顧言跟在她身后，穿著我的睡衣，腳上踩著那雙我不舍得穿的羊絨拖鞋。
“喲，這就是陸沉吧？”顧言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帶著一股勝利者的挑釁，“聽曼曼提過，畫畫的？挺有藝術(shù)細(xì)菌啊?！?br>他故意把“細(xì)菌”兩個字咬得很重。
蘇曼換了鞋，把包扔在沙發(fā)上，完全沒有解釋的意思，反而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正好你在，把這個簽了。”
我低頭一看。
《人身意外傷害保險(xiǎn)合同》。
保額高達(dá)五百萬美金，受益人：蘇曼。
“這是什么意思？”我明知故問。
“給你的一份保障啊?！碧K曼理所當(dāng)然地說，“你***也沒有醫(yī)保，萬一出個車禍?zhǔn)裁吹模@錢能救命。受益人寫我，是因?yàn)槲覀冞€沒領(lǐng)證，方便我?guī)湍悴僮骼碣r?！?br>好一個“萬一出個車禍”。
配合保險(xiǎn)柜里那份器官捐贈書，這簡直就是一套完美的**流程。
“如果我死了，這錢你會分給表哥治病嗎？”我盯著她的眼睛，突然問道。
蘇曼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顧言。
“你胡說什么呢？你身體這么好，怎么會死？”她有些惱羞成怒，“快簽了，別磨磨唧唧的，像個男人行不行？”
顧言這時候走了過來，手里端著一杯紅酒。
那是我的藏酒，平時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他走到我身后，彎下腰，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簽了吧，表妹夫。你的腎，我很滿意。你的女人，我也很滿意。”
那一瞬間，我聞到了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香水味，那是蘇曼常用的味道。
他在向我宣戰(zhàn)。
他在告訴我，我不僅是他的藥渣，還是他的提款機(jī)，更是他的綠帽奴。
我握著筆的手緊了緊。
如果我現(xiàn)在掀桌子，他們頂多是道德瑕疵，法律治不了他們的罪。
我要的，是讓他們?nèi)f劫不復(fù)。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殺意，在合同末尾簽下了名字。
但我簽的不是“陸沉”。
而是“K.Lu”。
這是我在醫(yī)學(xué)界作為“K博士”時的專用簽名，具有極高的法律效力，但對于“陸沉”這個身份來說，這就是個廢名。
蘇曼看都沒看，一把搶過合同塞進(jìn)包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行了，你也別愣著了，去給表哥倒杯水。”
她轉(zhuǎn)身去浴室洗澡。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顧言。
顧言臉上的偽裝瞬間卸下，他大喇喇地癱在沙發(fā)上，把腳架在茶幾上，指著浴室的方向，對我挑了挑眉。
“你知道嗎？曼曼說，你這七年都沒碰過她?！?br>他晃著紅酒杯，眼神輕蔑。
“她說你太木訥，沒情趣。不像我，雖然腎不好，但其他地方……很行?！?br>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心里卻出奇的平靜。
趁著他得意忘形的時候，我假裝去拿茶幾上的遙控器，順手將一枚*****貼在了他的褲子口袋內(nèi)側(cè)。
“好好養(yǎng)著這顆腎?！鳖櫻悦蛄艘豢诰?，笑得陰森，“它很快就是我的了?！?br>我看著他，在心里冷冷地回了一句：
是啊，得好好養(yǎng)著。
畢竟死人的東西，不好用。
就在這時，蘇曼放在茶幾上的手機(jī)響了。
是醫(yī)院打來的急電。
蘇曼裹著浴巾沖出來接電話，臉色瞬間變得嚴(yán)肅。
“什么？腦干出血？位置很刁鉆？好，我馬上來。”
她掛了電話，轉(zhuǎn)頭命令我：“陸沉，拿**的畫板，跟我去醫(yī)院。我有幾個解剖圖要你畫。”
所謂的“畫解剖圖”，其實(shí)是讓我戴上耳麥，在觀察室里通過監(jiān)控，實(shí)時指導(dǎo)她手術(shù)。
這七年，她所有的成名手術(shù)，都是這么完成的。
她是臺前的天才神醫(yī)。
我是幕后的影子幽靈。
我看著她焦急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好啊，蘇醫(yī)生?！?br>今晚，這把手術(shù)刀，該換個握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