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shù)目爝f
骨灰盒拿出來的時候，我的手就開始抖。
不是哭的。我**是氣的。
爺爺沈萬生，干了一輩子殯葬業(yè)的老頭子，臨走前給我留了套老宅子，還有滿屋子看不明白的破爛。我原本想著賣幾件古董還債，結果打開骨灰盒的夾層，摸出來的是一把生銹的青銅鑰匙，一本發(fā)黃的破簿子，還有張紙條。
紙條上就八個字。
“鬼差不得近身，活人不得久留?！?br>沈渡，你爺爺是真會給自己加戲。我捏著那把鑰匙，看上面銅綠都長到骨頭里去了，心想這老頭活著的時候整天神神叨叨的，死了也不消停。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催我簽字，我胡亂劃了兩筆，把鑰匙和簿子往兜里一塞，拎著骨灰盒出了門。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跟老頭活著時候喜歡的天氣一模一樣。他總說陰天好，陰天死人走得安穩(wěn)。我當時還笑他，說您老這是打算把死人生意做成全天候的？他就在那兒嘿嘿笑，露出一口早就掉了仨的牙，說小兔崽子你不懂，有些買賣，活人做不了。
我當時以為他在吹牛。
現(xiàn)在想來，他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回到爺爺那套老宅，我拿鑰匙捅了半天門鎖，銹得差點擰斷。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陰冷的風直接灌進喉嚨里，嗆得我咳嗽。院子里頭掛著滿墻的紙錢，風一吹嘩啦啦響，跟有人在那兒哭似的。
我罵了句臟話，把骨灰盒往供桌上一擺，開始打量這破地方。
正屋里頭堆著好些快遞箱——不是那種普通的紙箱子，是黑色的，每個都用朱砂畫著看不懂的符。我數(shù)了數(shù)，少說有幾百個，堆得跟小山似的。箱子上面貼著白色快遞單，收件人的名字奇奇怪怪的，什么“崔判官孟婆氏牛頭大將軍”。
這都什么跟什么？
我拿起一個箱子晃了晃，里頭嘩啦啦響，像是裝著一堆金屬片。正準備拆開看看，手機突然震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是爺爺生前最后一次給我打電話的錄音——我存的。他當時聲音很急，說：“小渡，三更別開門，子時別簽單。記住了，這是咱家祖上傳下來的規(guī)矩，破了就完了?！?br>我那時候在工地上搬磚，累得半死，隨口應了兩句就掛了。
現(xiàn)在想想，我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