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骨折在家，飛來橫‘娃’
腳踝傳來的鈍痛把蘇曉從淺眠中拽醒。她瞇著眼看向窗外，五月的陽光正好，透過半掩的窗簾在木地板上切出一塊明亮的格子。她試著動了動打著石膏的右腿，那股熟悉的脹痛感立刻清晰起來——骨折第七天，醫(yī)生說至少還要靜養(yǎng)一個月。
手機在床頭柜震動了兩下。蘇曉伸手去夠，身體傾斜時帶動傷腿，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是閨蜜周婷發(fā)來的語音：“曉曉，我給你點了粥和排骨湯，半小時到。記得開門啊，別又睡著了不吃午飯?！?br>蘇曉回了個“跪謝”的表情包。她瞥了眼時間，上午十點四十。這種被迫慢下來的日子，起初讓人焦慮，現(xiàn)在倒有點習慣了。不用趕早高峰，不用加班改方案，雖然行動不便，但每天窩在沙發(fā)上追劇、看書，偶爾處理些線上工作，竟是她工作六年來最清閑的時光。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單腳跳著去了趟衛(wèi)生間，又跳回客廳。每跳一下，石膏裹著的小腿就在空中笨重地晃蕩。她在沙發(fā)上安頓好自己，把傷腿抬高擱在靠墊上，打開平板繼續(xù)看昨晚的綜藝。茶幾上擺著水杯、藥盒、遙控器，還有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說。一切都井然有序，透著一種病號特有的、慢吞吞的安寧。
十一點十分，門鈴響了。
蘇曉以為是外賣，單腳跳過去開門。門一開，她愣住了。
門外站著小姑子李悅，一手拎著個果籃，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身后那串孩子。五個，高矮不一，像糖葫蘆似的挨個排著。最大的男孩約莫十二歲，正低頭打手游；最小的女孩頂多五歲，抱著個褪色的兔子玩偶，鼻子下面還掛著點沒擦干凈的鼻涕。中間三個七八歲模樣的，已經(jīng)開始互相推搡了。
“嫂子！”李悅臉上堆起笑容，那笑容太滿，像涂多了的奶油，“聽說你骨折了，我?guī)Ш⒆觼砜纯茨悖『⒆觽?，快叫舅媽好！?br>“舅媽好——”參差不齊的童聲，夾雜著不耐煩的拖音。
最大的男孩抬頭瞥了蘇曉一眼，又低下頭去，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中間一個穿**短袖的男孩已經(jīng)擠到門邊，探著頭往屋里看：“媽，我能進去嗎？熱死了?！?br>“哎喲，快進來快進來！”李悅不等蘇曉說話，側身就領著孩子們往里擠。五個孩子魚貫而入，帶進一股熱烘烘的、混合著汗味和糖果甜膩的氣息。
蘇曉被擠得往后退了一步，腳下不穩(wěn)，趕緊扶住門框。石膏腿磕在門檻上，一陣尖銳的痛楚直竄上來，她咬住下唇才沒叫出聲。
“嫂子你小心點！”李悅這才像是注意到她的腿，伸手虛扶了一下，目光卻已經(jīng)飄進客廳，“你這屋子收拾得還挺干凈。一個人養(yǎng)病悶壞了吧？我特意帶孩子們來陪陪你！”
最小的女孩朵朵已經(jīng)跑到沙發(fā)邊，伸手去抓茶幾上的遙控器。她手上的兔子玩偶掉在地上，沾著灰，她也不撿，踮著腳去夠平板。
“朵朵，別動那個?！碧K曉單腳跳過去，想把平板拿開。
“我要看小豬佩奇！”朵朵抓住平板不撒手。
“你先松手——”
“哎呀嫂子，讓她玩會兒嘛?！崩類偘压@放在餐桌上，那籃子輕飄飄的，里面就幾個蘋果和梨，底下墊著厚厚的泡沫紙。她自顧自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你這就點菜??？骨折了得補補，我明天給你燉點湯送來?！?br>蘇曉好不容易從朵朵手里“救”下平板，屏幕已經(jīng)沾上了黏糊糊的手指印。她抽了張紙巾擦著，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不用麻煩了，我點了外賣，馬上到。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
她其實想說的是：你怎么帶著所有孩子過來了？
李悅的丈夫，也就是蘇曉老公的妹夫，常年在外地跑運輸。李悅自己在超市當收銀員，平時一個人帶五個孩子。蘇曉結婚這三年來，逢年過節(jié)才會見到這一大家子，每次都**飛狗跳。孩子們聚在一起就打鬧，搶玩具，尖叫哭喊，李悅就扯著嗓子罵，罵完了又抱著小的哄。蘇曉和她老公周磊通常是能躲就躲，吃完飯趕緊找借口開溜。
“今天調(diào)休！”李悅從廚房出來，很自然地坐到沙發(fā)上，把蘇曉原本擱腿的靠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