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消失了整整八個月。八個月里，我挺著肚子上班、產(chǎn)檢、一個人扛過所有孕吐和失眠。八個月后，他帶著爹媽站在我家門口，手里拎著水果，臉上掛著笑，伸手就要摸我的肚子，說"爸媽來接你回家了"。我沒讓他碰。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展開，舉到他面前。他笑不出來了。**的臉，白了。***手，僵在半空中。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給自己煮面。
八個月了。
我一個人煮了八個月的面，從孕吐到現(xiàn)在肚子大得彎不下腰。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三張臉擠在魚眼鏡頭里，變形，但我認(rèn)得。
周彥，我那消失了整整八個月的未婚夫。
**劉桂芬，手里拎著一兜橘子。
**周國強(qiáng)，雙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揚(yáng)著。
三個人站在我家門口，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笑，像排練過。
我關(guān)了灶火，擦了手，走到玄關(guān)。
沒急著開門。
我從鞋柜抽屜里拿出那張紙，對折好，攥在手心。
然后擰開門鎖。
"小禾！"劉桂芬第一個開口，笑得眼睛瞇成縫，"哎呀，肚子這么大了！快讓媽看看——"
她伸手就要往我肚子上摸。
我側(cè)了一步。
周彥站在**身后，比八個月前瘦了點，頭發(fā)剪短了，穿了件我沒見過的深藍(lán)外套。他看著我的肚子，嘴角掛著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笑："小禾，爸媽來接你了。走，回家。"
回家。
我盯著他，沒說話。
他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抬手**我的肚子："寶寶肯定想爸爸了吧？"
我把那張紙舉到了他面前。
展開。
紙面上的字不多，抬頭是"仁和婦產(chǎn)醫(yī)院"，下面是加粗的診斷結(jié)論。
我沒讓他們看清。
只在他們眼前晃了兩秒，收回來，重新對折，塞進(jìn)口袋。
三張笑臉，像被人按了暫停。
劉桂芬的手懸在半空。
周國強(qiáng)背在身后的手放了下來。
周彥的笑，從嘴角開始往下垮。
我靠著門框，看著他們。
"你們來干什么？"

周國強(qiáng)最先反應(yīng)過來。
他皺了皺眉，語氣里帶著生意人慣有的不耐煩："小禾，搞什么名堂？拿張紙在那晃，什么意思？有話直說。"
"對啊小禾，"劉桂芬趕緊接上，聲音拔高了半度，"產(chǎn)檢有什么問題嗎？你可別嚇?gòu)?，這孩子——"
"誰是**？"
我打斷她。
劉桂芬的笑僵在臉上。
周彥往前邁了半步，眉頭擰起來："林小禾，你什么態(tài)度？我爸媽大老遠(yuǎn)過來——"
"大老遠(yuǎn)？"我重復(fù)了一遍，"八個月。周彥，你消失了八個月。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人間蒸發(fā)?，F(xiàn)在站在我家門口，跟我說來接我回家？"
"我不是跟你解釋了嗎，家里生意出了問題，我跟著我爸去外地——"
"你沒解釋過。"
我的聲音很平。
"你一個字都沒跟我說過。你是直接消失的。"
周彥被噎住了。
他看了**一眼。
周國強(qiáng)冷哼一聲："行了，過去的事不提了?，F(xiàn)在人來了，誠意到了。小禾，你也別揪著不放，孩子快生了，總得有個爸吧？咱們今天把事定下來，你收拾收拾跟我們走，婚禮的事回去再商量。"
"婚禮？"我笑了一下，"周叔叔，八個月前您說的什么來著？彩禮免了，婚禮從簡，讓我爸媽把裝修搞好就行?，F(xiàn)在呢？還是這個方案？"
周國強(qiáng)的臉色變了變。
劉桂芬趕緊打圓場："小禾，之前是有些誤會，你叔叔說話直，不會拐彎。這樣，彩禮我們給，六萬六，六六大順，圖個吉利——"
"我家當(dāng)初要的是十六萬八。"
"十六萬八？"周國強(qiáng)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們家獅子大開口——"
"我爸媽說了，一分不留，全部陪嫁帶回來，另外再添十萬。您當(dāng)時怎么說的？您說都什么年代了，搞這些虛的。然后您兒子就消失了。"
樓道里安靜了幾秒。
隔壁門開了條縫，又關(guān)上了。
周國強(qiáng)的臉漲紅，他往前一步，手指幾乎點到我臉上："林小禾，我們今天是給你面子才來的！你以為你一個未婚先孕的，能有什么好名聲？你不跟我們走，這孩子你一個人養(yǎng)得起？**媽那點退休工資——"
"爸。"周彥拉了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