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車禍那天，給妻子打了七個電話。
她一個沒接。
最后終于通了，電話那頭卻傳來男人的咳嗽聲。
“瑛楠，我胃疼……”
下一秒，我妻子于瑛楠急了。
“振興你別亂動，我馬上過去！”
電話被掛斷前，我只來得及說一句：
“我在醫(yī)院?！?br>沒人回應。
我額頭縫了七針，一個人坐在急診室，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半小時后，于瑛楠終于來了。
可她沖進醫(yī)院后，第一個扶住的人，不是我。
而是手背擦破點皮的祝振興。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我這個丈夫，在她眼里，還不如她那個白月光重要。
可真正讓我寒心的，是三天后。
于瑛楠居然把祝振興帶回了家。
飯桌上，她淡淡開口：
“振興身體不好，最近住我們家?！?br>我還沒說話。
祝振興已經沖我笑了。
“永哲哥不會介意吧？”
于瑛楠皺眉看我：
“他有什么資格介意？”
整個餐廳瞬間安靜。
我低頭笑了笑。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對岳父趙二剛說：
“老趙，我想離婚了?！?br>這個在于家窩囊了三十年的老贅婿，沉默很久后，突然從床底拖出一個鐵盒。
里面，全是于家的黑賬。
他紅著眼沖我笑：
“走之前?！?br>“咱們狠狠干票大的?！?br>01
半個月前，她忘了我的生日，我沒有鬧。
十天前，我發(fā)燒到三十九度，于瑛楠卻陪著祝振興去了海邊散心，我也沒追問。
三天前，我出了車禍。
她趕到醫(yī)院時，第一時間扶住的，卻是擦破點皮的祝振興。
而我，額頭縫了七針，一個人坐在急診室里等繳費。
今天晚上，于瑛楠終于開口了。
“振興最近身體不好，我打算讓他搬過來住一陣。”
餐桌上忽然安靜。
我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于家別墅很大，燈也亮，桌上的菜擺了十幾道，可我坐在最邊上，像個蹭飯的外人。
岳母于淑敏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
“那間朝南的客房給振興，空氣好?！?br>“嗯?！庇阽c頭，“我也是這么想的。”
沒人問我的意見。
甚至沒人看我一眼。
我低頭扒了口米飯，忽然發(fā)現(xiàn)今天這一桌菜，沒有一道是我愛吃的。
我胃不好，吃不了辣。
可桌上偏偏全是紅油。
以前于瑛楠會記得。
后來，她慢慢不記得了。
或者說，她懶得記了。
坐在于瑛楠旁邊的男人忽然笑了笑。
祝振興穿著米白色毛衣，臉色蒼白，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
他從大學起就是這樣。
永遠一副溫溫柔柔、隨時會倒下的樣子。
“永哲哥不會介意吧？”
他說這句話時，還輕輕咳了兩聲。
空氣靜了一秒。
于瑛楠皺起眉，語氣有點不耐煩。
“他有什么資格介意？”
我抬起頭。
燈光打在她臉上，還是很漂亮。
這是我喜歡了七年的女人。
也是我入贅于家五年的妻子。
可這一刻，我突然覺得陌生。
我沒說話。
只是安靜看著她。
于瑛楠被我看得有些煩，筷子往桌上一放。
“馬永哲，你別擺臉色。”
“振興現(xiàn)在身體差，一個人住不方便?！?br>“再說了，家里又不是住不開?！?br>我喉嚨發(fā)緊。
想說點什么。
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我忽然發(fā)現(xiàn)，已經沒意義了。
一個心早就偏了的人，你說再多，她也只會覺得你在無理取鬧。
旁邊的趙二剛低著頭扒飯，一聲不吭。
他是于家的上門女婿，也是我岳父。
在這個家里，他活得像團空氣。
于淑敏說東，他不敢往西。
有時候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已經習慣了這種日子。
于淑敏忽然敲了敲桌子。
“振興這孩子比你有出息。”
“人家剛回國，就有公司搶著要?！?br>“永哲，你也三十多了，別整天守著那個小部門混日子?！?br>我扯了扯嘴角。
我負責的采購部，去年給于家公司談下來三千萬訂單。
可在她眼里，我依舊沒用。
因為我是贅婿。
因為我姓馬，不姓于。
祝振興連忙擺手。
“阿姨，別這么說?！?br>“永哲哥其實挺好的。”
他說著，端起湯碗，沖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看著客氣。
可我總覺得，像在炫耀。
我忽然想起三天前的車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