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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偽裝月亮
我暈車,一坐長途車就會嘔吐暈厥。
可五一假期,我爸媽卻和我丈夫約好了要去新 疆自駕。
因為我和姐姐長得七分像。
所以這些年來,他們都把我當成姐姐的替身。
包括自駕新 疆,也是為了完成姐姐的遺愿。
飯桌上,素來乖順的我,第一次打斷了他們興頭上的計劃: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你們自己去吧。”
話音剛落,我爸放下筷子,失望地看著我:
“林**,你在鬧什么脾氣?”
丈夫傅瑾行安撫了二老一番,也擰眉問我:
“慧慧,別耍脾氣。你不過就是一個老師,五一都放假了,你還能有什么事?”
我想起那張他已經(jīng)簽過字的戰(zhàn)地記者報名書。
紅著眼眶,無聲一笑。
只要不再做姐姐的替身。
我能做的事,還有太多。
......
“爸爸,我沒有在鬧脾氣,我只是......真的不想去?!?br>
我話音剛落,媽媽立刻急了:“你不去的話,我和**還有小傅,玩得怎么會開心?”
我像是聽到什么笑話,偏頭笑問:
“媽媽,我在這場家庭旅行里的地位,真的有那么重要嗎?”
回應我的,只有沉默。
自從姐姐林明嬌出車禍走后,我在這個家的身份,就從不受寵的小妹,變成了爸爸媽**心頭肉。
因為,我長得和姐姐太像了。
這些年,他們自顧自地拿我當替身。
卻從沒好奇過,我這個從小就被扔在鄉(xiāng)下外婆家,活在姐姐光環(huán)里的小透明。
突然要承受父母對姐姐瘋狂的思念。
究竟適不適應。
就像眼前。
我飯碗里被螃蟹和蝦堆滿的小山。
姐姐愛吃海鮮。
所以她死后,媽媽總是變著法子烹制海鮮大餐給我吃。
她選擇性的忘了,我有嚴重的海鮮過敏。
每次我想開口說些什么,傅瑾行就會輕輕在桌底下按住我的手。
“為了讓媽高興,你就吃兩口吧。真難受了,我安排醫(yī)生在樓下車里等著。”
我看著他那雙溫柔含笑的眼睛,突然就泄了氣。
過敏的海鮮,虛假的親情,錯位的愛情。
我當做一碗夾生的米飯,一口又一口的咽了五年。
可現(xiàn)在。
我是真的吃惡心了。
良久的寂靜,是爸爸先出聲打破。
“你明明就是因為暈車所以不想去的,什么叫做有事?林**,你什么時候?qū)W會對家里人耍這種心眼子了?”
爸爸當然記得我暈車。
他第一次去鄉(xiāng)下接我回家過年那天,我就因為暈車,把姐姐新買的的花裙子給吐臟,把姐姐惹哭。
我強忍著難受,局促地用手背胡亂抹了抹嘴一遍又一遍地朝著姐姐鞠躬,說對不起。
爸爸沒工夫搭理我,只是心疼地抹去姐姐的眼淚,一口一個寶寶:
“不哭了,爸爸回家就給你買一件新的更漂亮的小裙子。作為懲罰,今年過年我不給妹妹買新衣服了,只有嬌嬌一個人漂亮的話,嬌嬌能不能賞爸爸一個笑臉?”
偏心在最開始時就初見端倪。
可憐我當時太傻,太小,只覺得自己犯了錯,就應該受罰。
可是現(xiàn)在的林**,29歲了。
我不再覺得做真實的自己,是什么錯事。
面對這三道目光,我只是平靜地笑了笑。
“爸媽,傅瑾行,忘了跟你們說,我辭職了。以后,我就不做老師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