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月子中心出來這天，周硯白把我和閨女送到一個(gè)舊小區(qū)。
“明天我和念念回老家過年?！?br>他低頭劃著手機(jī)，語氣稀松平常：“念念**等了我三年，今年說啥也得回去一趟?！?br>腦子像被人猛砸了一錘，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我呢？朵朵呢？我們算什么？”
他抬起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gè)不懂事的孩子。
“你說算什么？孩子都生了，還能把她塞回去？”
“許靜，**那二十萬賭債是我還的，你弟弟的工作是我安排的，**那場手術(shù)是我托人找的專家，做人得知足。”
胃里一陣翻涌，我扶著車門干嘔起來。
剖腹產(chǎn)的刀口還沒長好，這一下扯得我眼前發(f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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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渾噩噩跟著他上樓。
周硯白習(xí)慣性接過朵朵，另一只手來牽我，嘴里的話卻沒停過。
“你孕吐那會(huì)兒，念念正好查出懷孕，她反應(yīng)比你還大，我得兩頭跑。”
“你們都是我的女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能厚此薄彼?！?br>我忍住又想吐的沖動(dòng)，胃酸已經(jīng)反到了嗓子眼。
那段時(shí)間，我吃什么吐什么，膽汁都吐出來了。
給他打電話，十次有八次不接。偶爾接了，也是匆匆一句“在忙”。
原來是在陪另一個(gè)孕婦。
從那以后，我的胃就落下了病根，稍微受點(diǎn)刺激就痙攣。
周硯白見我站在門口不動(dòng)，回頭看我：“怎么了？”
看到我慘白的臉色，他皺了皺眉，還是走回來，單手把我攬進(jìn)懷里。
“又胃疼了？等會(huì)兒下去給你買藥?！?br>我抬頭看他，眼睛大概是紅的。
“從頭到尾，你都沒打算娶我，對(duì)不對(duì)？”
他眉頭皺得更緊：“說這些沒用的干啥？”
“娶不娶的，重要嗎？我對(duì)你咋樣你心里沒數(shù)？**那賭債誰還的？你弟工作誰安排的？**手術(shù)誰掏的錢？”
他盯著我，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
“我讓你把孩子生下來，答應(yīng)給孩子上戶口，這還不夠？非得要那張紙？”
他想讓我說什么？感恩戴德？謝謝他施舍？
我說不出口。
我一直騙自己，是他太忙，忙得抽不開身去領(lǐng)證，忙得沒時(shí)間辦婚禮。
可現(xiàn)在這層窗戶紙被人捅破了。
胃像被人攥在手心里狠狠**，刀口也跟著隱隱作痛。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周硯白，你真行。我不當(dāng)**?！?br>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里帶著點(diǎn)不屑。
“許靜，我以為你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位置。”
“你**？我照顧你家，照顧你，照顧孩子，我**？那這世上還有好人嗎？”
我被他的邏輯噎得說不出話。
原來在他眼里，這就是恩賜。
他大概覺得我想通了，重新牽起我的手往里走。
走到電梯口，他忽然想起什么，把朵朵往我懷里一塞。
“念念找我視頻，差點(diǎn)忘了。”
他語氣輕快起來。
“六樓，東邊那戶。朵朵的東西我先放樓下小賣部，等會(huì)兒你自己下來拿?！?br>電梯門關(guān)上。
我又被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