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周律川給我煮了粥。
他圍著圍裙站在廚房里。
袖口挽到小臂，側臉被燈光照得很柔和。
如果不是親耳聽見那些話。
我大概會覺得。
這就是我的一生。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他盛粥。
周律川把碗推到我面前。
“醫(yī)生怎么說？”
我低頭攪著粥。
“**病?！?br>他皺眉。
“你又不按時吃飯?！?br>我笑了笑。
“以后會注意?！?br>他坐到我對面，盯著我。
“溫寧，你今天不對勁?！?br>“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么？”
我抬眼。
“你怕別人跟我說什么？”
周律川眼底閃過一瞬警惕。
很快又恢復溫柔。
“怕你被人騙?！?br>他說。
“你太容易信人?！?br>我手里的勺子輕輕碰到碗沿。
發(fā)出一聲脆響。
是啊。
我確實太容易信人。
信他愛我。
信他護我。
信他不會傷我。
我喝了一口粥。
喉嚨卻像被砂紙刮過。
疼得厲害。
周律川忽然開口：
“下周是**忌日?！?br>“我陪你去墓園。”
我動作一頓。
“你不是不喜歡提我爸嗎？”
他笑了笑。
“以前是以前?！?br>“你在意的人，我也會在意?！?br>我看著他。
心里突然泛起一陣惡心。
我爸溫成山，是南城當年最有名的建筑工程師。
周律川的父親周啟明，是他的合伙人。
十五年前，一場工地坍塌，周啟明死在事故里。
所有人都說，是我爸違規(guī)簽字，害死了他。
我爸背了罵名。
被逼得從公司頂樓跳了下去。
那年我十二歲。
我媽受不了刺激，半年后也走了。
從那以后，我成了一個人。
直到周律川出現。
他那時站在大學校門口。
白襯衫，黑長褲。
遞給我一把傘。
“溫寧?！?br>“下雨了?！?br>我問他：
“你認識我？”
他說：
“以后就認識了?！?br>那天雨下得很大。
我撐著他的傘。
走進了他為我編好的網。
周律川見我沉默，伸手握住我的手。
“寧寧?！?br>“過去的事都過去了?！?br>“以后只有我們。”
我抽出手。
“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我騙了你呢？”
他眼神微變。
“你騙我什么？”
我笑。
“比如，我根本沒你想的那么愛你?！?br>周律川臉色沉了下去。
“別開這種玩笑?！?br>“我不喜歡?！?br>我看著他。
突然覺得很諷刺。
他可以假裝愛我那么久。
我只是隨口說一句不愛。
他就已經受不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短信。
溫小姐，想知道**死的真相嗎？
我盯著屏幕。
心口猛地一跳。
緊接著，對方發(fā)來一張舊照片。
照片里，是一處坍塌的工地。
爸爸渾身是灰，跪在廢墟旁。
懷里抱著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
那個男人，我在周律川家里的舊相冊見過。
他父親周啟明。
短信繼續(xù)彈出：
**不是兇手。
他是救人的人。
我手指一顫。
手機差點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