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連綿了整整三日。
押解的囚車在泥濘的山道上艱難前行，車輪深深陷進爛泥里。
“停下！原地歇息！”
領(lǐng)頭的差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走到囚車旁。
他掏出鑰匙，打開木枷，將我拽了下來。
我跌進泥水里。
右手腕的傷口因為發(fā)炎已經(jīng)腫起，流出**的膿水。
“蘇大人，餓了吧？”
差役蹲下身，從懷里掏出一個干癟的饅頭。
我抬起頭，干裂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力氣發(fā)出聲音。
他冷笑一聲，將饅頭扔在滿是泥水的地上，還用腳尖碾了碾。
“林娘娘可是交代過，要好好關(guān)照您，這饅頭您就湊合吃吧。”
他抽出腰間的鞭子，用鞭柄挑起我血跡斑斑的右手。
“曾經(jīng)高高在上的第一謀士，算無遺策的蘇先生，如今下場竟然這般不堪?！?br>“你說，你這只手廢了，以后還能拿的起筆嗎？”
我沒有看他。
只是緩慢的低下頭，用嘴咬住泥水里的饅頭邊緣。
粗糙的沙礫混著餿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必須活下去。
前世被挑斷手筋后，我拼命嘶吼著冤枉。
甚至當(dāng)著****的面褪去外衫，露出滿身替他擋刀的傷疤。
換來的是他將我秘密囚禁在永巷的暗室里。
白天，我是個死人。
夜晚，我是他發(fā)泄**和怒火的玩物。
那些被鐵鏈鎖住脖頸強迫跪伏在他身下的記憶，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我的神經(jīng)。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緊緊縮在破廟的角落里。
同一時刻的京城御書房。
赫連崢坐在寬大的龍椅上，面前堆滿了各州府呈上來的奏折。
“蘇凌，江南水患這折子，你看看該如何批復(fù)？”
他習(xí)慣性的將折子遞向右側(cè)的空位，空氣安靜的可怕。
半晌，他才猛地反應(yīng)過來。
那個眉眼溫潤的人，已經(jīng)被他親自下旨廢了右手，趕去了北寒。
“來人！”
他煩躁的將折子摔在地上。
“陛下有何吩咐？”
大太監(jiān)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跪下。
“這茶怎么是熱的？”
“朕說過多少次，要放涼三分再端上來！”
“回陛下……以前，都是蘇大人親自為您晾茶的……”
赫連崢的動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茶，心底忽然涌起一陣空虛。
夜半時分。
破廟外的風(fēng)雨更大了，一陣濃烈的酒氣夾雜著汗臭味逼近。
“長的倒是清雋，難怪能把陛下迷的神魂顛倒……”
那個領(lǐng)頭的差役借著酒勁解開腰帶，目光淫邪的朝我撲了過來。
“手廢了，身子總還能用吧？”
我冷靜的看著他靠近。
沒有尖叫，也沒有退縮。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衣襟的瞬間，我拼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向旁邊燃燒的半截燭臺。
滾燙的蠟油和火苗瞬間點燃了旁邊的干草堆。
火勢順著風(fēng)向，猛地竄起一丈多高。
“瘋子！你不要命了！”
差役嚇的連滾帶爬的往外跑。
火光沖天，很快引來了附近驛站的巡捕。
**平息后，差役被按在地上杖責(zé)。
我渾身污垢，蜷縮在冰冷的雨地里。
我不喊疼，也不辯解，變成了一具被抽干魂魄的木偶。
京城的宮殿內(nèi)。
林瑤看著手中那張密信，她面容瞬間扭曲。
砰的一聲，她狠狠摔碎了赫連崢昨日剛賞賜的玉簪。
“既然路上弄不死你，那到了北寒，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