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適時地站起來，挽住裴野的胳膊，聲音終于恢復了正常音量。
"裴野哥，算了，別為了她生氣。明天好好表演就行了，歌是好歌，誰寫的根本不重要，觀眾喜歡就夠了。"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沒有任何委屈柔弱的成分。只有贏家的篤定。
我站起來，拿起我的包。走到門口的時候，趙姐在后面喊了一句。
"葉寧，你出了這個門，你在這個圈子就沒有退路了。"
我沒有回頭。
從工作室出來，小鹿已經(jīng)在樓下等著了。她看我的表情就知道談崩了，把車門打開也沒敢多問。
車開出兩條街，她才小聲開口："姐，裴野那條轉(zhuǎn)發(fā)的微博底下已經(jīng)五十萬條評論了。百分之九十在罵你。"
"我知道。"
"你真的不打算解釋？"
我看著窗外的車流，說了一句："明天你幫我準備一套衣服。不要太顯眼的。"
"你要去總決賽現(xiàn)場？可裴野說不讓你去。"
"票我自己訂了。"
小鹿從后視鏡里看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回到公寓后，我打開電腦查了一下蘇晚晴明天要在總決賽上唱的曲目信息。節(jié)目組已經(jīng)放出了預告，歌名是"墜落"，作詞作曲都寫著蘇晚晴的名字。
墜落。那是我五年前在倫敦寫的第一批練習曲里的一首。當時寫完覺得結(jié)構(gòu)不夠成熟，存在電腦里再沒動過。歸檔標簽是：廢稿。
裴野從我電腦里偷的，是一首我自己都看不上的廢稿。
而他甚至不知道這一點。
我關(guān)掉電腦，坐在工作臺前，把那支錄音筆拿出來又放回去，反復了好幾次。
晚上十點，裴野發(fā)來一條消息："東西我讓人收拾了，你明天來別墅拿。以后不用再來了。"
他在趕我搬家。
我沒有回復。
十一點，又一條："葉寧，我最后跟你說一句良心話。這個圈子不適合你，回去好好過日子，別折騰了。"
良心話。從一個偷了妻子作品送給別的女人的男人嘴里說出的良心話。
我關(guān)掉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邊的錄音筆靜靜地躺在枕頭旁邊。
總決賽當天，場館外面從中午就開始排隊。小鹿給我準備了一件灰色衛(wèi)衣和棒球帽，我把頭發(fā)全部塞進**里，戴上口罩，混在普通觀眾里進了場。
座位在觀眾區(qū)中段偏后，視野不算好，但能看清舞臺全貌。
暖場表演結(jié)束后，主持人宣布了今晚的賽制。八強歌手逐一登臺，每人一首歌，現(xiàn)場觀眾加線上投票決定冠軍。
裴野是第五個出場。
在他之前的四組表演，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通道的方向。
小鹿坐在我旁邊，不停刷手機上的實時彈幕。
"姐，裴野的粉絲在彈幕里刷屏了，說今晚裴野要和蘇晚晴合作一首新歌首發(fā)，全場獨家。"
"還有人在刷葉寧抄襲滾出音樂圈。"
我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腿上。
**組表演結(jié)束，燈光暗了三十秒。
然后，舞臺上緩緩亮起一束追光。裴野從側(cè)幕走了出來。
尖叫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他穿著一件黑色長款風衣，長腿邁著漫不經(jīng)心的步子走到舞臺中央。身后的大屏幕上打出兩個字：墜落。
緊接著，另一束追光亮起。蘇晚晴從舞臺另一側(cè)走了出來，白色紗裙，長發(fā)飄動，像個從畫里走出來的人。
全場的熒光棒整齊地換成了藍白兩色。裴野藍，蘇晚晴白。
主持人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有請裴野和蘇晚晴為大家?guī)斫裢淼闹匕跏装l(fā)曲目。這首墜落，由蘇晚晴獨立創(chuàng)作，是她出道以來最滿意的作品。讓我們一起見證這個神圣的時刻。"
獨立創(chuàng)作。
我坐在黑暗的觀眾席里，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
前奏響起來了。熟悉的鋼琴旋律從音響里流瀉出來。每一個音符都是我在倫敦那間小小的宿舍里一個鍵一個鍵按出來的。當時窗外下著雨，我裹著毯子坐在鋼琴前，反復修改了十七遍才定下前奏的走向。
蘇晚晴開始唱了。她的聲音確實好聽，清亮、干凈，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