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心態(tài)本來就不好，你這么說她更緊張了。"
她的話聽著像在幫我，可語氣里那股不屑蓋都蓋不住。
"我跟你說嫂子，你整天疑神疑鬼的，連一條狗發(fā)個情都能大驚小怪，你不緊張誰緊張？"
說完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嘴角彎了一下。
像在跟誰分享一件好玩的事。
我攥著筷子，指甲陷進掌心。
陳浩終于開口了。
"好了好了，吃飯呢，別說這些。"
他夾了一塊肉放到我碗里。
"老婆，慢慢來，別著急。"
語氣溫和，動作體貼。
如果我不知道那個藏在狗窩底下的東西，這一刻我大概會感動得落淚。
可我知道。
我全都知道了。
"我去趟洗手間。"
我放下碗，起身。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身后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陳雪的聲音。
"哥，你那個東西到底管不管用?。慷既齻€月了，狗是瘋了，可她。"
"閉嘴。"
婆婆的聲音極低，極厲。
"吃你的飯。"
我的腳步停了。
指甲已經(jīng)掐出了血印。
站了三秒。
拉開洗手間的門，走了進去，關上。
鏡子里，我的臉白得沒有血色。
但我的眼睛，很亮。
陳浩在醫(yī)院有一場教學講課任務，說是科室方主任安排的。
他對做課件不在行，讓我?guī)兔φ聿牧稀?br>我以前大學學的是動物醫(yī)學，雖然跟人的婦產(chǎn)科不完全沾邊，可做課件、查文獻、排版這些基本功還在。
花了整整兩天，幫他做了四十頁的演示文件。
每一頁的數(shù)據(jù)反復核對過，圖表都用最清晰的模板重新畫了一遍。
陳浩拿到成品的時候，推了推眼鏡，笑了一聲："辛苦老婆了。"
拿著電腦就去了醫(yī)院。
那天下午，我去醫(yī)院給陳浩送他落在家里的工牌。
走到婦產(chǎn)科的樓層，護士站前面圍了一圈人。
我遠遠看見了陳浩。
他站在走廊盡頭，身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
女人個子高挑，頭發(fā)盤在腦后，妝畫得精致。
她正拿著一疊打印出來的材料，笑著跟旁邊的人說話。
"這個課件是我跟陳醫(yī)生一起做的，方主任說明天在全院會議上展示。"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見。
旁邊一個小護士接過材料翻了翻，豎起大拇指。
"林薇姐，你跟陳醫(yī)生真是黃金搭檔，這課件做得太專業(yè)了。"
林薇。
陳浩提過這個名字。說是科室里一個老護士，業(yè)務能力很強。
我從沒見過她本人。
但此刻，她正站在我丈夫身邊，笑意盈盈地接受著本該屬于我的稱贊。
我沒有走過去。
站在走廊的陰影里，像旁觀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
陳浩推了推眼鏡，沒有糾正林薇的話。
他甚至笑了一下，低聲說了句什么。
林薇側頭聽著，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fā)。
她的手腕上，戴著一條銀色的手鏈。
細細的鏈子，一個小小的心形吊墜。
那是我去年生日的時候，陳浩說要送我的禮物。
他后來說快遞丟了，沒找回來。
我還安慰他說沒關系，心意到了就行。
原來沒丟。
只是換了一個人的手腕。
我轉身，走了。
工牌被我攥在手里，金屬的邊角硌得手心生疼。
到了一樓大廳才松開手。
掌心一道紅印子，清清楚楚。
回家路上經(jīng)過小區(qū)門口的藥店。
猶豫了幾秒，推門進去了。
"你好，我想買驗孕的東西。"
藥店阿姨笑了。
"備孕呢？這個牌子最準，好多人都用。"
我買了兩盒，揣進包里。
不是用來驗孕的。
我另有用途。
第二天傍晚，婆婆又來了。
照舊的砂鍋，照舊的笑臉。
我接過碗，在她面前喝了。
三秒之后，陽臺炸了。
豆豆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兇。
它直接撞碎了陽臺紗門的下半截，沖進了客廳。
滿屋子亂竄，碰翻了茶幾上的水杯，爪子在木地板上刮出白痕。
婆婆尖叫著往后退，砂鍋滑下去摔了一地碎片。
"念念！快跑！這**瘋了！"
我沒跑。
我擋在了豆豆面前。
它沖過來的時候，前爪刮到了我的小臂。
三道血痕，立刻滲出血珠。
我抓住它的項圈，把它拖回陽臺，關上了門。
豆豆在門后面繼續(xù)撞，嘴里發(fā)出嗚嗚的哀鳴。
不是兇。
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