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可。
可我在碎墓碑上躺過。
我知道正面硬來是什么下場。
讓，才是活路。
方晴搬進祖宅之前，我回去了一趟。
陳牧言不知道我去了。
他那天有個飯局，喝到半夜才回家，不會查我的行蹤。
老崔替我開的門。
他在這棟宅子里伺候了外公三十年，從小廚房幫工做到了管家。
外公走后，他留下來看房子，一個人住在后院的小耳房里。
"小姐，你怎么這個點過來了？"
"來拿點東西。"
我沒多解釋，直接上了二樓。
外公的書房在東側盡頭，推開門，滿屋子的舊墨味道撲過來。
墻上掛著四幅字，桌上的硯臺還擺在老位置。
所有東西都是外公在世時的樣子，老崔一樣沒動過。
上輩子我沒來得及拿走任何東西。
方晴搬進來第二天就把書房清空了，字畫扔進垃圾桶，硯臺拿去墊了花盆。
這一次我走到書桌后面，蹲下來，伸手摸桌腿內側。
第三條腿，靠墻那一面，有一道淺淺的凹槽。
外公生前跟我說過一次，說這桌子下面藏了點老東西，等他不在了我再去翻。
上輩子我以為他在說笑，從來沒當回事。
指尖摸到那道縫，往上一推，一個巴掌大的暗格彈開了。
里面是一只牛皮紙信封，封口上沒寫字，只蓋了個外公的私章。
我把信封揣進外套內袋里。
下樓的時候老崔站在樓梯拐角，手里攥著抹布，來回搓。
"小姐，這宅子真要給那個姑娘??？"
"給她。"
"老爺在的時候說過，這宅子只傳蘇家人。"
"老崔，我知道。"
我看了他一眼。
他低下頭，不說話了，但搓抹布的手停了下來。
"過幾天會有人來辦過戶手續(xù)，你配合就行。之后他們可能不會留你在這兒。"
"我走了也沒地方去。"
"你不用走。你回城里，去寶華路那個茶館，跟里面姓趙的老板說是我讓你去的。他會安排。"
老崔抬頭看我，目光里有些東西我讀不懂。
"小姐，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是嗎。"
我沒接他的話。
推門出去的時候，槐樹上的烏鴉叫了一聲，夜風把門吹上了。
回去的路上我拆開了那個信封。
里面是一份手寫的清單，外公的字。
上面列了七個名字，四個地址，兩個電話。
最底下一行寫著：念卿若遇難，持此物去找衡正律所的劉存良。
我把信封收好，關了車里的燈，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過戶手續(xù)辦得很快。
陳牧言找的律師，方晴挑的日子，地點定在城東的衡方律師事務所。
不是外公清單上寫的那一家。
我到的時候，方晴已經(jīng)坐在簽約室里了。
她穿了一件鵝**的連衣裙，頭發(fā)扎得利利落落，手邊放著一杯熱奶茶，看起來像個大學生來簽個實習合同。
陳牧言坐在她旁邊，翻著手機，頭都沒抬。
"來了？簽完趕緊走，我下午還有個會。"
律師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三頁紙，最后一頁是簽名欄。
方晴的名字已經(jīng)簽好了，字跡圓圓的，在名字后面還畫了一個小花。
我拿起筆，翻到最后一頁。
"蘇小姐。"
律師開了口。
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這份文件簽完之后，半山路十七號的所有權就轉到方晴女士名下了。您確認沒有異議？"
"沒有。"
我簽了名。
放下筆的時候，那個律師從眼鏡上方看了我一眼。
目光很短，一閃就過去了，但我捕捉到了。
他認識我外公。
上輩子我不知道這件事。
但這一次，我看到他左手手腕上那條陳舊的紅繩，和外公戴了一輩子的那條一模一樣。
簽完字，方晴跳起來，抱住了陳牧言的胳膊。
"牧言哥，房子是我的了！我太開心了！"
陳牧言摸了摸她的頭發(fā)，笑了一下，轉頭看我。
"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
我拿起包站起來。
經(jīng)過簽約室門口的時候，方晴在身后說了一句話。
"嫂子以后想來祖宅看看的話，跟我說一聲就好了，我肯定歡迎的。"
陳牧言補了一句："那棟宅子雖然過戶了，但也算我?guī)湍愦蚶?。以后有人照看，你也省心了?
外公在那棟房子里住了四十年。
每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