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我話放這兒了。以后每年，你給我爸媽五十萬。少一分，我就讓我爸媽勸我姐跟你離！”
年夜飯的餐桌上，林婉婉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她嗓門大得蓋過了電視里春晚的歌聲。
滿桌菜瞬間沒了味道。
岳母趙芳低頭夾菜，眼皮都沒抬，好像小女兒說的不過是“再添碗飯”。
我妻子林若晴臉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話，被母親一個眼刀釘在椅子上。
我放下筷子。
瓷筷擱在玻璃轉(zhuǎn)盤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
我看著眼前這張年輕但寫滿貪婪的臉，又看了看不動聲色的岳母，最后看向妻子無措的側(cè)臉。
窗外，除夕夜第一朵煙花剛好炸開。
“二十萬，嫌少了？”
我的聲音很平。
平得林婉婉愣了一下。
岳母趙芳終于抬起頭，拿紙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就像在菜場講價。
“小蘇啊，不是媽要說你。你現(xiàn)在年薪五百萬，給我們老兩口五十萬，也就十分之一。婉婉說得沒錯，你姐姐嫁給你，我們把她養(yǎng)這么大，不容易啊。這錢呢，是孝心，也是……補(bǔ)償。”
“補(bǔ)償？”
我重復(fù)了這兩個字。
“對，補(bǔ)償?！壁w芳挺直了腰，“我女兒多好的條件，跟了你。你賺那么多，多幫襯幫襯家里怎么了？我聽說你去年還給你自己爸媽買了套房？怎么著，我女兒就比不***媽金貴？”
林若晴猛地抬頭。
“媽！你說什么呢！蘇晨他——”
“你閉嘴！”
趙芳厲聲打斷她。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才幾年，就一心向著外人了？”
若晴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我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我看著岳母，看著盛氣凌人的小姨子，看著這一桌堪稱豪華的年夜飯。
這些菜，是我出錢訂的酒店****。
我笑了一下。
“媽，婉婉?！?br>我松開妻子的手，拿起桌上的白酒，給自己倒了一小杯。
“這二十萬，我給了四年。從我和若晴結(jié)婚第二年開始，那時候我年薪剛過八十萬。我說，爸媽養(yǎng)大若晴不容易，這錢是我和若晴一起盡的孝心。”
我停了停，看向岳母。
“您當(dāng)時拉著我的手，說我是好女婿。說把若晴交給我，放心?！?br>趙芳表情有些不對，別開了臉。
林婉婉嗤笑一聲。
“老黃歷了，提那些干嘛？**，就說眼下。五十萬，行還是不行？不行的話，我看這年咱也甭一起過了。我姐這樣的，離了你，隨便找個愿意孝敬我爸**！”
“婉婉！”
若晴終于忍不住了，帶著哭腔。
“你怎么能這么說話！”
“我怎么不能？”
林婉婉翻了個白眼。
“姐，你就是太軟了。男人有錢就變壞，你不把他錢攥手里，不讓他多孝敬咱爸媽，以后他在外面養(yǎng)**，你哭都來不及！我這是為你好！”
好一個為你好。
我端起杯子，一口干了。
酒辣嗓子。
放下杯子，玻璃底和桌面碰了一聲悶響。
“錢，我有。”
我開口。
聲音不大，但桌上忽然安靜了。
“五十萬，我拿得出來。”
趙芳眼睛一亮。
林婉婉臉上浮起“早該如此”的得意。
若晴卻慌了，拼命沖我搖頭。
我沒看她。
我盯著岳母和小姨子。
“但今天，這錢，我不想給了?！?br>“你說什么？！”
林婉婉尖叫。
趙芳沉下臉。
“小蘇，你什么意思？大過年的，找不自在？”
我笑了。
不過笑意沒到眼底。
“我的意思很簡單?！?br>我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這對母女。
“二十萬，是情分。五十萬，是**。至于離婚——”
我偏頭，看向臉白得厲害的若晴。
聲音放柔。
“若晴，你想離嗎？”
若晴拼命搖頭。
眼淚終于掉下來。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回去面對她們。
“看到了。我妻子不想離。所以，媽，婉婉，這個話題到此為止。這頓飯，想吃就好好吃。不想吃——”
我沒說完。
但意思夠清楚了。
電視里春晚主持人在念吉祥話，歡聲笑語傳過來，跟這桌上的氣氛完全是兩個世界。
林婉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手指在發(fā)抖。
“你……你囂張什么！沒有我姐，你算什么東西！我跟你說蘇晨，這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