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猜對了。更沒想到自己是現(xiàn)場唯一一個注意到那個細節(jié)的人。
不對。不是唯一。
她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沈百齡正看著她。
那雙九十多歲還能看穿全家老小心思的眼睛，此刻正亮著一層淡淡的笑意。
“阿瓷，”他說，“明天開始，你來跟這個項目?！?br>沈瓷想說“我連公司是做什么的都還沒搞清楚”。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一個被自己忽略了二十四年的問題。
她可能，確實，有一點兒，跟別人不太一樣。
幾十頁的融資文件，她能精準記住十七個技術人員的名字和**。對方說話時一個摸領帶的動作，她能捕捉到。二嬸嘴角往左撇和往右撇，她知道分別代表什么。
這些她以前從來沒當回事。以為是每個人都有的能力，就像每個人都有耳朵能聽見聲音。
但今天她發(fā)現(xiàn)，好像不是每個人都有。
會議結束。企鵝科技的人告辭離開。
秦總走的時候看了沈瓷一眼，表情很復雜。像在看一個讓自己丟臉但又確實沒話可說的人。
沈瓷被他看得心虛，下意識往旁邊躲了半步。
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顧望。
他低頭看她，還是那副冷淡到近乎無禮的表情。
“他緊張的時候喜歡摸領帶。剛才那個動作，你看到了。”
這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沈瓷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反應過來：“你也看到了？”
顧望沒有回答。轉(zhuǎn)身走了。
沈瓷站在會議室門口，一手拿著涼透的豆?jié){，一手拎著帆布包。
腦子里兩個念頭在打架。
第一個：這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第二個：明天上班，絕對不能穿這件牛仔外套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家族群里，二嬸的消息已經(jīng)攢到一百多條。
最新的一條是：“我就知道，那個丫頭沒那么簡單?！?br>沈瓷看著這條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二嬸說對了。
她確實不簡單。
她是整個沈家，最后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章 上班第一天，她差點被開除
第二天，沈瓷學乖了。
她把牛仔外套換成了藏藍色西裝，帆布包換成了黑色托特包。
豆?jié){還是那家的豆?jié){。這個改不了。
進公司的時候，前臺的姑娘看見她，愣了一秒才認出來：“沈小姐？您今天——不太一樣?！?br>“好看還是不好看？”
“好看，就是——”前臺斟酌了一下措辭，“像換了個人?！?br>沈瓷心想：可不是換了個人嗎，昨天的自己看起來像來送外賣的。
她走進辦公區(qū)，發(fā)現(xiàn)自己的工位已經(jīng)被安排好了。
就在沈百齡辦公室門口。
整個公司離老爺子最近的位置。
金絲眼鏡男——她剛知道他姓鄭，是公司的行政總監(jiān)——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笑容里帶著三分討好七分試探：“沈小姐，沈董說您今天開始跟企鵝科技的項目。這是他們早上發(fā)來的補充資料，您先看看？”
沈瓷接過文件夾。
**的，大概十幾頁。
她翻開，掃了一眼。
然后皺起了眉。
“鄭總，”她抬頭，“這份資料跟昨天秦總說的對不上?！?br>鄭總監(jiān)的笑容僵了一下：“哪里對不上？”
“昨天秦總承認核心技術人員是十六個。但這份資料里寫的還是二十三個?！?br>鄭總監(jiān)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我去核實?！彼觳阶唛_，咖啡都忘了放下。
沈瓷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一天之前，她是全家最沒用的吉祥物。今天她在挑合作方資料的毛病。
然后她的手機震了。
是家族群。二嬸又發(fā)消息了。這次不是文字，是一張截圖——沈瓷大學時候的成績單。
配文：“看看，這就是老爺子看中的人。大學掛過兩科，能管好公司？”
沈瓷盯著那張成績單，心往下沉了半截。
大二那年她確實掛了兩科，一門高等數(shù)學，一門統(tǒng)計學。
那學期**生病住院，她在醫(yī)院和學校之間來回跑，期末的時候整個人累到崩潰，考場上連題目都看不進去。
這件事她從來沒跟家里人解釋過。因為解釋了也沒人在意。
但現(xiàn)在二嬸把成績單翻出來了。像是特意準備好了**，就等一個開火的時機。
群里的消息開始往外冒。
大堂哥回了一個省